内腑的震荡比预想的更麻烦。叶狂枭在秦岳找来的草药和自身强悍恢复力作用下,调养了三天,胸腹间的滞涩感才基本消退,但运力时仍能感到细微的滞碍。杨霆那一掌的力道透体而入,若非他体质远超常人,恐怕已经留下内伤。
这三天风平浪静。杨霆没有再来,仿佛那日的挑衅和落败从未发生。但叶狂枭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古武世家的人,吃了亏,绝不会默默咽下。他们在等什么?还是在谋划什么?
酒吧和几个场子的运转一切如常,甚至因为杨霆踢馆事件被有限地传播出去,“黑狼”的名头在特定圈子里更响了一些——能打退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练家子”,足以让许多宵小掂量掂量。
秦岳的训练更加严苛。有了与杨霆交手的经历,他着重加强了众人应对非常规攻击和快速反应的能力,甚至模拟了一些古武中常见的发力方式和攻击角度。训练效果在【初级团队训练加速卡】最后几天的加成下尤为明显。
周明和苏清月那边持续传来关于陈少锋和“信使”的消息。那笔集结的资金最终流向了海外数个账户,路径极其隐蔽,周明正在尝试反向追踪最终收款方。“信使”的身份依旧成谜,只确定是近期频繁出入滨江的高铁旅客,可能使用了伪装。
第四天上午,叶狂枭感觉伤势已无大碍,正在后院活动筋骨,王磊再次匆匆来报。
“老板,又来了。这次……人更多。”
叶狂枭动作一顿。“几个人?什么打扮?”
“三个。领头的是个老头,看着得有六七十了,但精神头很好,也穿着那种练功服,灰色的。后面跟着两个中年人,应该是保镖或者弟子。”王磊描述道,“车就停在街口,黑色的奔驰,没牌照。”
正主来了。叶狂枭擦去额头的细汗。“请他们到大厅。让李虎带兄弟们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许进来。秦岳,你跟我一起。”
大厅里,叶狂枭见到了来人。为首的老者确实年近古稀,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身形并不佝偻,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绸缎练功服,手里盘着两颗油亮的核桃。他眼神平和,甚至带着点笑意,但偶尔开合间,精光闪动,给人以深不可测之感。
老者身后站着两个中年男人,均是太阳穴微微隆起,目光沉稳,气息悠长,一看就是内外兼修的好手。他们一左一右,隐隐护住老者侧翼,站位看似随意,却封死了可能袭击的角度。
“叶小友,冒昧来访,打扰了。”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老朽杨松鹤,是杨霆那不成器小子的三爷爷。”
果然是杨家的人。叶狂枭拱手还礼:“杨老先生,请坐。”
双方落座。王磊送上茶水后,退到门口守着。秦岳站在叶狂枭侧后方,目光扫过那两个中年男子,对方也回以平静的注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
“我这孙儿,自幼被家里惯坏了,性子傲,不懂事。”杨松鹤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长辈的无奈,“前几日冲撞了叶小友,还动了手,听说还吃了亏。是他学艺不精,咎由自取。老朽今日来,一是代他赔个不是。”
说着,他轻轻抬手。身后一名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将一个古朴的木匣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两样东西:一根品相极佳的老山参,还有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这参对调理内伤有些益处,这玉佩……戴着可以宁神静气,算是我杨家一点心意。”杨松鹤微笑道。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叶狂枭没有碰那木匣,只是平静道:“杨老先生客气了。切磋交手,难免损伤,此事已了。礼物太重,晚辈受不起。”
杨松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料到叶狂枭如此干脆地拒绝。他笑了笑,话锋一转:“叶小友快人快语。那老朽也不绕弯子了。我听霆儿说,叶小友身手了得,完全是野路子出身,却能将他逼到那种地步,着实令人惊叹。不知叶小友师承何处?”
“没有师承,自己瞎练,战场上学了点保命的本事。”叶狂枭淡然道。
“战场?”杨松鹤若有所思,“难怪杀气如此之重,招招直奔要害,毫无花哨。这份实战经验和心性,确实是闭门造车练不出来的。”他顿了顿,看着叶狂枭,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叶小友,以你的天赋和底子,若只停留在野路子上,实在可惜。筋骨已近定型,再想有大的突破,难了。”
叶狂枭不动声色:“杨老先生的意思是?”
“我观你根骨上佳,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经历过生死厮杀,实战意识远超同辈。”杨松鹤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了一丝热切,“我杨家虽不算什么名门大派,但在古武一道上,也有些许微末传承。老朽有意,破例收你为记名弟子,传你真正的内家功夫,为你梳理筋骨,打通关隘。假以时日,成就必在霆儿之上。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收徒?叶狂枭心中冷笑。先是打,打不过就拉拢?这套路他见多了。古武传承向来门户之见极深,收徒更是慎之又慎,怎么可能因为他“天赋好”就上门主动收徒?这背后必定有其他目的。
是为了秦岳?还是看他最近在滨江势头不错,想招揽一个在世俗有势力的打手?
“杨老先生厚爱,晚辈惶恐。”叶狂枭语气依旧平淡,“只是我自由散漫惯了,受不得太多约束。而且仇家不少,恩怨未了,不想连累贵府。”
这是婉拒。
杨松鹤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轻轻摩挲着核桃。“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须知天外有天。你现在的身手,对付些街头混混,甚至一般的练家子或许足够。但若遇到真正的内家高手,或者……某些不按常理出牌的存在,怕是要吃亏的。”他话里带着明显的暗示和一丝警告。
“多谢老先生提醒。”叶狂枭不为所动,“路是自己选的,亏也得自己吃。晚辈心意已决。”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杨松鹤身后两个中年男子的目光明显锐利起来。王磊在门口握紧了藏在身后的甩棍。
杨松鹤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笑容里少了些温度。“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老朽只是惜才,不忍见明珠蒙尘。既然叶小友志不在此,那便算了。”
他站起身,那中年男子上前收起木匣。
“礼物还请收回。”叶狂枭也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