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叶小友若用不上，扔了便是。”杨松鹤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叶狂枭一眼，又瞥了一眼始终沉默的秦岳。
“滨江最近不太平，叶小友好自为之。若日后改了主意，可以随时来‘君悦酒店’找我。不过……”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机会，不总是等人。”
说完，带着两人径直离开。
黑色的奔驰轿车无声驶离。
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王磊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这老头……看着笑眯眯的，压力可真大。”
秦岳走到叶狂枭身边，低声道：“这杨松鹤，功力深不可测。他身后那两个人，实力恐怕不在杨霆之下。他们今天来，招揽是假，试探是真。”
“试探什么？”叶狂枭问。
“试探你的态度，你的背景，还有……”秦岳看向叶狂枭，“你和我的关系。他们可能真的对我感兴趣，但更感兴趣的，或许是你这个能打败杨霆的‘野路子’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收徒？哼，古武世家最重血脉和师承，怎么可能轻易收一个来历不明、满身杀气的外人。”
叶狂枭点头。他也看出了这点。杨家看似抛出橄榄枝，实则步步紧逼。拒绝之后，恐怕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他们提到滨江不太平，是暗示陈少锋那边，还是他们自己也要有所动作？”王磊问道。
“都有可能。”叶狂枭走到窗边，“通知所有兄弟，从今天起，加倍小心。尤其是你，秦岳，尽量别单独外出。杨家如果真是冲你来的，一次不成，还会有下次。”
秦岳点头：“明白。我会注意。”
叶狂枭看着桌上留下的木匣。山参和玉佩静静躺在里面。他拿起那块羊脂玉佩，触手温润，确实不是凡品。但他没有戴上，而是交给王磊：“收起来，锁好。这些东西，可能有问题。”
他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尤其是来自敌人的“礼物”。
下午，叶狂枭将核心人员召集起来，通报了杨家来访的情况，强调了当前的严峻形势。他调整了布防，在几个场子和“血色黄昏”周围增加了暗哨和预警点，并制定了数套应对不同袭击的预案。
忙碌到傍晚，周明发来了紧急信息。
“叶哥，有重大发现！我追踪那笔资金最终有一小部分流向了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隐秘股东之一，是一个叫‘杨氏文化基金会’的机构！注册地在杨松鹤老家所在的那个地级市！”
杨家！资金链！陈少锋集结的资金，竟然有一部分流向了与杨家有关的基金会！
叶狂枭猛地站起。陈少锋和古武世家杨家有关联？还是说，杨家在利用陈少锋的渠道进行某种利益输送或洗钱？
“继续挖！查清这个基金会的主要活动、资金来源，特别是和西南边境有没有关联！”叶狂枭立刻下令。
如果陈少锋背后的支持者里有古武世家，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他能请动“毒蝎”，为什么他的触角能伸到西南边境，为什么他能有如此庞大的资金运作。
而杨家找上自己，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杨霆吃了亏，或者对秦岳感兴趣。他们很可能已经注意到自己在调查陈少锋，甚至可能从陈少锋那里得知了自己的一些情况。
这是一场比预想中更复杂的博弈。对手不仅仅是滨江的地头蛇，还可能牵扯到盘根错节的古老势力。
夜色渐深，叶狂枭独自坐在二楼房间，面前摊开着滨江市地图和刚刚记下的线索碎片。
陈少锋，杨家，“信使”，“医生”，西南边境……这些点之间，似乎有一根若隐若现的线在串联。
而他自己，正处于这些线条交汇的焦点。
拒绝杨家的招揽，等于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接下来，来自古武世家的压力，恐怕会比陈少锋的报复更加隐秘，也更加凶险。
但他没有后悔。寄人篱下，受人约束，从来不是他的选择。重生一世，他要走的路，必须由自己掌控。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君悦酒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那笔资金流向的终端打了个问号。
杨家……你们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照亮了夜空，却照不进某些角落里正在滋生的黑暗。
叶狂枭关掉灯，让自己融入黑暗。他的眼睛在暗处微微发亮，如同潜伏的猛兽。
风雨欲来，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倒要看看，这滨江的天，到底会被谁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