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杀我,我活下来了,他运气不好。”叶狂枭没有直接承认,但意思明确。
赵刚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幻不定。他确实一直在暗中调查陈少锋,知道此人手眼通天,与不少官员有勾结,取证极难。昨晚接到东郊疑似发生大规模枪战的匿名报警后,他就预感与陈少锋有关,却没想到是这种结果。
“你知道杀人是重罪吗?”赵刚沉声道。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如果昨晚死的是我,陈少锋依然会逍遥法外,继续祸害更多的人。”叶狂枭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赵队长,我不是来求你包庇的。我是来给你送功劳的。”
他拿出一个U盘,放在两人之间的椅子上。“这里面,有陈少锋部分秘密账户的线索,几个走私仓库的位置,还有他和一些‘保护伞’之间金钱往来的模糊证据。另外,昨晚我们抓了三个活口,包括他一个心腹,知道不少内幕。这些人,连同我手上的其他证据,都可以交给警方。”
赵刚看着那个U盘,没有去拿。“条件呢?”
“第一,苏清月被绑架一事,警方需立案,并保证她和她家人的安全。第二,昨晚的事情,到此为止。我是自卫,是举报人,是受害者。第三,警方清扫陈少锋余党时,我的人不会干涉,但希望警方能‘重点关注’几个特定目标——比如他名下那家涉嫌非法实验的生物科技公司,以及可能与境外犯罪组织有联系的几个据点。”叶狂枭缓缓说道,“作为交换,我会提供更多关于陈少锋犯罪网络,甚至可能涉及更高级别保护伞的线索。”
这是交易。用陈少锋的残骸和部分秘密,换取自身的相对安全和清理潜在威胁的助力。
赵刚沉默了良久。作为警察,他本能地排斥这种与“黑道人物”做交易的方式。但现实是,陈少锋的犯罪网络盘根错节,常规手段难以根除。叶狂枭提供的,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你提供的证据,必须真实有效。还有,你说的‘更高级别保护伞’,是谁?”赵刚终于开口。
“证据你们可以核实。至于保护伞……”叶狂枭摇摇头,“我现在没有确凿证据,只有线索指向省里和京城个别人物。陈少锋背后还有人,能量很大。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滨江横行这么久的原因。”
他没有说出“江少”的名字,那会打草惊蛇,也会让自己陷入更不可测的危险。
赵刚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利弊。最终,他伸手拿起了那个U盘和录音笔。“我会核实你提供的信息。在得出结论之前,你和你的人,必须保持低调,随时配合调查。另外,你说的那个苏清月,我们需要她正式录口供。”
“可以。我会安排。”叶狂枭点头。
“叶狂枭,”赵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什么目的。法律就是法律。如果让我发现你利用警方,或者手上还有别的命案……我第一个抓你。”
“我明白。”叶狂枭也站起身,“赵队长,清理滨江的毒瘤,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赵刚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
叶狂枭重新坐下,看着公园里渐渐多起来的人群。与警方的初步接触完成了,效果如何,还要看赵刚的能力和他背后能调动的资源。但至少,暂时争取到了一个相对有利的局面。
他拿出手机,给秦岳发了条加密信息:“活口分开押好,审问重点转向陈少锋的商业犯罪和行贿证据,准备分批移交警方的‘线人’。同时,让我们的人全部收缩,近期不要有任何动作。”
又给周明发了信息:“启动备用通讯方案,清理所有与陈少锋调查相关的非核心数据。重点转向追查‘杨氏文化基金会’与境外那个生物研究中心的关联,还有……京城姓江的年轻权贵,范围可以锁定在三十到四十岁,家族有军政或大型国企背景的。”
做完这些,叶狂枭才感到一丝疲惫涌上。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紧绷的神经,即使是强化后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他靠在长椅背上,闭上眼睛。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少锋死了,滨江的格局彻底改变。但这只是开始。警方的大网即将撒下,陈少锋的余党会疯狂反扑或四散逃窜,九爷杜九会如何动作?古武杨家会有什么反应?而隐藏在京城幕后的“江少”,得知自己扶持的代理人被连根拔起,又会采取何种报复?
还有小雨的病,苏清月的安置,自身势力的稳固和发展……
千头万绪,如同乱麻。
但叶狂枭心中却异常平静。重生归来,他早已预见了道路的艰险。陈少锋伏诛,是斩断了前世的直接仇怨,也是向更黑暗处迈出的第一步。
他睁开眼,眼中疲惫尽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冷静与锐利。
滨江的风暴,由他而起,也将因他而变。而这场风暴,或许会将更多的人和事,卷入其中。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朝着东郊方向而去。
清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