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厂区地下实验室的立体结构模型终于完成。周明熬红了眼睛，将分析出的四处关键薄弱点标注在三维图上：主通风管道与地下二层交接处的混凝土支撑梁、备用发电机房上方的顶板、核心实验区东南角疑似样本冷库的承重墙，以及地下电缆与通风系统的最大交汇节点。
“这四处，只要有两处被同时破坏，就足以引发连锁反应。支撑结构受损会导致上层局部坍塌，破坏冷库可能引发化学品泄漏或样本污染，电缆中断会瘫痪大部分维生和监控系统，而发电机房上方的爆破可以直接威胁整个地下空间的供电安全。”周明指着模型讲解，“特种燃烧剂附着在主要通风管道内壁，火灾会顺着气流蔓延，高温浓烟会迫使人员撤离，并破坏精密仪器。”
秦岳和他的两名队员——代号“石头”和“壁虎”——默默记下每一个坐标、路线和时间节点。他们已经将潜入路线演练了数十遍，闭着眼睛都能在脑中复现。
“行动时间定在明晚十一点整。”叶狂枭看着众人，“王磊，你们的佯动在十点五十分准时开始，目标分散，动静要大，持续时间至少二十分钟。”
“明白。城东的仓库、九爷的两个洗浴中心、杨家参股的那家物流公司，还有叶文山刚接手的那个商务酒店，都会在同一时间‘出点事’。”王磊点头。
“秦岳，你们三人十点五十五分从上次切入的通风口进入，十一时零五分前必须完成四处爆破点和燃烧剂的安置，设定引爆时间为十一时二十分。完成后立刻原路撤离，不得有任何耽搁。周明会在十一时整对厂区实施高强度电子压制，持续十五分钟，为你们争取时间。”
“如果遇到意外抵抗？”秦岳问。
“非必要不交火。优先任务是安置。万一暴露，以最快速度向预定二号撤离点转移，我们会有人接应。”叶狂枭语气坚决，“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摧毁设施，不是歼灭守卫。不要恋战。”
众人肃然领命。计划已经细化到每一步，剩下的就是执行。
散会后，叶狂枭独自留在指挥室。他调出小雨和苏清月藏身地的实时监控画面——那是位于邻市海边一处私密性极高的疗养院，由林雪薇通过海外关系安排，内外安保层层叠叠，且对外完全保密。画面里，小雨已经睡下，苏清月则坐在窗边看书，神色宁静。看到她们安全，叶狂枭心中稍安。
但阿昌被神秘带走的事，依然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山里人”的介入，让本就复杂的局面增添了更多不可控因素。周明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对滨江进行地毯式筛查，试图找出他们的踪迹，但除了菜市场后门那一段模糊影像，再无线索。这些人仿佛融入城市背景的幽灵。
叶狂枭尝试再次集中精神，感应体内那丝内息和系统界面。内息流转比之前顺畅了些许，温润的气流缓缓滋养着还未完全愈合的细微损伤。系统界面上，那个漩涡图标似乎比昨晚又清晰了一分，边缘隐隐有微光流转，但当他试图用意识接触时，依旧毫无反应，只有一行极淡的小字若隐若现：“能量适配……认知积累不足……”
能量适配？认知积累？是指他对古武内劲、苏清月的特殊能力，乃至“山里人”那些诡异手段的接触和了解吗？系统在学习和适应这个世界的“特殊规则”？
他摇摇头，暂时压下探究的念头。当务之急是明晚的行动。
夜色渐深。叶狂枭强迫自己休息，养精蓄锐。但他刚躺下不久，加密通讯器便传来周明压低的、略带急促的声音。
“老板，有情况。旧厂区方向，监测到异常生物热源信号，数量三，移动轨迹……非常奇怪。它们不是从外围进入，而是……直接从厂区内部靠近围墙的某个点出现的，目前停留在围墙外东北角约五十米的废弃变电站附近，静止不动。”
生物热源？从内部出现？叶狂枭立刻坐起：“具体特征？是人吗？”
“热源轮廓模糊，体型比成年人略小，体温……略低于正常人体温，但活性很高。移动方式……不是正常行走，更像是……贴地滑行或跳跃。”周明语气带着不确定，“它们避开了所有地面巡逻路线，停留位置恰好是监控盲区和振动传感器覆盖的边缘。”
不是人？是动物？还是……“山里人”操控的东西？从内部出现，意味着他们可能已经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渗透进了旧厂区内部？他们的目标也是实验室？
叶狂枭眉头紧锁。如果“山里人”也在打实验室的主意，明晚的行动很可能会撞上。混乱会增加，但也许……也能制造更大的破坏和机会？
“继续监视，不要惊动。分析它们可能的意图和行动模式。”叶狂枭下令，“另外，检查我们预设的潜入路线上，是否有异常。”
几分钟后，周明回复：“潜入路线附近未发现异常。但那三个热源开始移动了，它们绕开了厂区正门和主要守卫区域，正沿着围墙外侧，向……向棚户区火灾后残留的那片废墟移动。速度不快，似乎在搜寻什么。”
搜寻？是在找上次潜入的痕迹？还是……在找别的？
“秦岳，王磊，立刻到指挥室。”叶狂枭叫醒两人，通报了情况。
“会不会是韩先生他们搞的什么新把戏？比如训练的特殊犬只或者别的探测动物？”王磊猜测。
“从内部出现这点说不通。而且热源特征不像普通动物。”秦岳摇头，“更可能是第三方。老板，如果‘山里人’的目标也是实验室，我们是否调整计划？”
叶狂枭沉思。计划已箭在弦上，临时调整风险极大。但若无视这个变数，行动时很可能遭遇意外。
“计划不变。”他最终决定，“但做好应对突发第三方介入的准备。秦岳，你们潜入后，提高警惕，如果发现非韩先生势力的异常目标，优先规避，不要冲突。我们的核心目标是安置爆破装置。”
他顿了顿，看向周明：“能不能尝试捕捉更清晰的热成像或声音信号？至少判断它们到底是什么。”
“我试试调整无人机传感器参数，但距离不能太近，容易被发现。”周明操作着控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