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薇约定的见面地点在滨江新区一栋尚未完全启用的智能写字楼顶层。这里属于她旗下一个子公司，安保由她直接控制，且视野开阔，便于反侦察。
叶狂枭抵达时，林雪薇已经在了。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晨光中的城市，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纸质文件——在这个数字时代，这通常意味着内容的极度敏感。
“叶先生。”林雪薇转过身，将文件递过来，没有寒暄，“我动用了几个非常规渠道，包括一些研究超自然现象和古代文明的非公开学术圈，交叉验证了我们现有的信息。关于小雨姑娘身上可能存在的‘高位阶能量印记’，有几种推测，都不太乐观。”
叶狂枭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上面是整理过的要点，附有一些模糊的符号对比和引注。
“第一种推测，”林雪薇指向第一段，“‘先天灵蕴烙印’。在一些极其罕见的记载中，某些个体天生携带不同于常人的生命场，这种场并非后天修炼所得，而是与生俱来，如同一种‘印记’。这种印记可能吸引特定能量，也容易被某些存在感知甚至觊觎。小雨姑娘的自然亲和体质，病愈后的异常变化，可能属于此类。但这无法解释印记的‘高位阶’属性——除非，她的源头非同一般。”
“第二种，”她翻页，“‘外力干预残留’。结合陈博士的研究方向，以及‘归源计划’试图挖掘的‘远古基因编码’，有人猜测，小雨姑娘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过某种古老的能量源或信息载体，导致身体被‘标记’或‘改造’。这种外力可能来自一块特殊的古玉，一次偶然的环境暴露，甚至……更诡异的传承。而陈博士他们，或许就是在寻找和利用这种‘标记’。”
“第三种，也是最让人不安的一种，”林雪薇语气凝重，“‘契约或诅咒的显化’。在一些古老部族或隐秘传承中，存在通过血脉、仪式或特定事件绑定超自然联系的方式。这种绑定可能带来能力，也可能是一种代价或诅咒。小雨姑娘的印记，如果是这类，那么它的源头可能非常古老，且伴随着我们尚不知晓的规则或……债主。”
叶狂枭合上文件，目光锐利：“有办法确认是哪一种吗？或者，找到更多关于这‘印记’具体作用的线索？”
“很难。”林雪薇摇头，“这类信息要么被严密封存，要么散落在难以考据的传说和禁忌记录里。我的人正在尝试接触一位研究西南古部族神话和祭祀体系的隐退老学者，他或许知道一些关于特殊体质和‘山灵印记’的说法，但此人行踪不定，且极度排斥外界打扰。”
西南古部族……又指向了“山里人”。叶狂枭将昨夜疗养院袭击的详细情况，以及系统对小雨“灵能觉醒”和“印记残留”的分析，选择性地告诉了林雪薇——略去了系统本身，只说通过某种特殊渠道获得的信息。
林雪薇听完，沉思良久。“合成生命体……基因层面混乱……本能畏惧……”她重复着这几个词，“如果袭击者真是陈博士实验室的产物，那么小雨姑娘的‘场’能对它们产生压制，这说明她的‘印记’或‘灵能’的层次，高于陈博士的合成技术。这对小雨是某种程度的保护，但也让她成了更显眼的目标。陈博士背后的人，绝不会放过如此珍贵的‘参照系’甚至‘钥匙’。”
她看向叶狂枭：“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旧厂区被毁，叶文山暂时受挫，但核心人物在逃，计划未停。‘山里人’和那些怪物是新的威胁。小雨姑娘需要更严密的保护和更深入的理解。”
“我会带小雨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同时想办法调查‘山里人’的踪迹。他们手里可能有古玉，也可能知道更多关于‘印记’的事情。”叶狂枭道，“陈博士和韩先生的行踪，也需要继续追查。‘归源计划’必须被阻止。”
“资金和情报支持我会继续提供。”林雪薇承诺，“另外，关于那位老学者，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你自己也要小心，你接连破坏他们的计划，已经是他们的眼中钉。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雇佣兵和合成怪物了。”
离开写字楼，叶狂枭返回三号备用点。刚进门，周明就迎了上来，脸色有些奇怪。
“老板，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大概一小时前，我们在监测滨江各个异常信息节点时，截获了一段非常微弱的、非标准频段的无线电信号，持续时间只有三秒，内容经过复杂加密，但其中夹杂了一段清晰的、重复了三遍的明码呼号。”周明顿了顿，“呼号是……‘叶擎天’。”
叶擎天？叶狂枭瞳孔微缩。这是他爷爷的名字，江南叶家上一代家主，也是将叶狂枭父子驱逐出家族的决策者之一。前世，叶狂枭对这位祖父的印象模糊而复杂。叶擎天威严古板，重视家族利益远胜个人亲情，但在叶狂枭记忆深处，似乎也曾有过极短暂的、属于祖孙的温和时刻。
“信号来源？”叶狂枭沉声问。
“无法精确定位，信号衰减模式显示发射源距离滨江很远，可能在江南省城方向，甚至更远。信号强度极弱，像是某种……试探性的广播，或者故意让我们截获的。”周明分析道，“更奇怪的是，这段信号使用的加密方式，与我们之前监听到的叶家内部通讯有相似之处，但更古老、更复杂。”
叶擎天……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他想干什么？示警？召唤？还是陷阱？
叶狂枭想起之前的情报，叶文山在叶家内部权力受挫，似乎与叶擎天的态度有关。难道这位祖父，对叶文山在滨江的所作所为并不完全赞同？甚至，想通过自己这个被驱逐的孙子，来制衡叶文山？
可能性很多，但无一确定。
“继续监听这个频段和类似信号，尝试分析加密规律。”叶狂枭吩咐。叶家内部的水也很深，暂时无暇顾及，但需要保持关注。
他来到临时医疗室。小雨已经转移到这里的加护病房，设备更齐全。苏清月守在旁边，眼睛熬得通红。
“清月，你去休息一下，我看着。”叶狂枭轻声道。
苏清月摇摇头：“我不累。小雨还没醒，我睡不着。”
叶狂枭没再勉强，在床边坐下。小雨的呼吸依然平稳，脸色好了些许，但眉心微蹙，仿佛在梦中经历着什么。
他再次尝试集中精神，感应系统和观察小雨。这一次，系统界面响应更快了。漩涡图标稳定旋转，下方“权限解锁中”的进度似乎前进了一小格。当他凝视小雨时，那淡绿色的光晕再次出现，比上次稍清晰，如同薄纱般笼罩着她，尤其在心口和额头位置更为凝聚。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内息探出，尝试接触那光晕。内息如同溪流汇入湖泊，没有激起波澜，反而被温柔地包容、同化，然后反馈回一丝更加精纯平和的暖流，滋养着他消耗的精神和尚未痊愈的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