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异常。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描绘山川草木和奇异仪式的古画,桌上堆满了手稿和拓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药草味。
老石头给叶狂枭倒了一杯自制的药茶,示意他坐下。
“你说的‘古纹’,在古早的传承里,被称为‘灵契纹’或‘山神语’。不是装饰,是记录,是与自然、与某些不可言说存在沟通的契约和路径。”老石头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不同的纹路,对应不同的力量或信息。有些纹路,只能由特定血脉或得到认可的人激发。外人强行接触或利用,轻则无效,重则反噬,甚至……引来不祥。”
“那些被抓的孩子,就是‘得到认可的人’?”叶狂枭问。
“可以这么说。天地有灵,有些人天生灵窍通透,能与草木鸟兽、山川水土共鸣,这是‘山灵’的馈赠,也是责任。他们是守护者,也是桥梁。”老石头语气沉重,“‘水潭寨’的阿朵……那是近百年来‘灵性’最纯净的孩子之一。她失踪,是整个‘守山人’一脉的痛。寨老封锁消息,是怕引起恐慌,也怕……引来更贪婪的窥视。”
“守山人?就是那些住在深山、守护圣物和传承的部族?”
老石头点点头:“他们与世隔绝,遵循古训,保护着最后的‘灵契纹’和‘山灵地脉’。但现在……世道变了,人心也变了。有些年轻人耐不住寂寞,有些外人用花言巧语和物质诱惑,规矩在松动。圣物被盗,灵童失踪……都是征兆。”
他看向叶狂枭:“你在滨江对付的那些人,用的手段,是不是混合了机器、药水和……血肉?”
叶狂枭想起实验室和合成怪物,点头:“是。他们用科技手段改造生物,甚至可能将‘灵契纹’或‘灵童’的基因融入其中。”
“亵渎!这是对山灵、对生命最大的亵渎!”老石头脸上浮现怒色,“灵契纹的力量源于自然和信仰,岂是那些冰冷机器和邪恶心思所能驾驭?强行嫁接,只会造出扭曲的怪物,污染地脉,最终害人害己!”
“老先生,那些人很可能还会继续。我需要知道,如何识别和应对他们可能使用的、与‘灵契纹’或山灵力量相关的手段?还有,怎样才能找到他们,救出那些孩子?”叶狂枭恳切地问。
老石头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权衡。最终,他叹了口气,走到里间,拿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扁平方盒。
“我老了,走不动了。但这些东西,或许对你有用。”他打开油布,里面是几本线装手抄笔记,和一些泛黄的拓片。“这是我年轻时搜集整理的部分‘灵契纹’图谱和注解,还有关于一些山灵仪式、禁忌的记载。里面也有识别‘灵性’被强行激发或污染的痕迹的方法。你拿去看,但切记,不可滥用,不可外传。”
叶狂枭郑重接过:“多谢先生。叶狂枭铭记于心。”
“另外,”老石头看着他,“你妹妹的情况,你只说了特殊,但恐怕不止如此。她身上……是不是有连你都看不透的‘印记’?”
叶狂枭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能引来怪物,又能惊退怪物……”老石头目光悠远,“这种层次的‘印记’,我只在传说中听过。或许,她不仅仅是‘山灵侍者’那么简单。保护好她,也……小心她。过于强大的‘灵’,有时本身就会成为漩涡的中心,吸引福缘,也招致灾劫。”
这句话,与林雪薇的猜测不谋而合。
“我会的。”叶狂枭沉声应道。
离开石屋时,天色已微明。老石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门口,目送他消失在晨雾中。
叶狂枭回到客栈,立刻联系周明,将获取的资料关键部分加密传回,让其组织人手尽快研究学习。他自己则开始翻阅那几本笔记。
笔记内容深奥,图文并茂,记载了许多闻所未闻的知识。其中关于“灵契纹”的分类和激发条件,关于山灵地脉的感知与守护,关于“灵性”污染(被外力强行扭曲或与污秽能量结合)的识别与净化方法,都让他大开眼界,也深感肩头责任重大。
翻到其中一页关于“高位灵契”的模糊记载时,他停了下来。上面描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印记”,被称为“自然之心”或“山灵共主”的雏形,拥有者天生与万物共鸣,其“场”能滋养万物,也能令邪秽退避。但记载也警告,这种印记一旦觉醒,会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吸引各方目光,包括……一些并非来自此世间的“注视”。
叶狂枭合上笔记,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群山。
小雨身上的,会是这种“自然之心”吗?那些怪物的退却,是因为畏惧这种高位阶的“场”?而“山里人”对她的异常关注,又是因为什么?
他需要尽快返回滨江,将这些新获得的知识融入接下来的行动。陈博士一伙必须尽快铲除,“山里人”的动向也需要重新评估。
就在这时,他随身的加密通讯器轻微震动,是周明的紧急通讯请求。
接通后,周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凝重:
“老板,滨江出事了。秦岳在追踪一伙可疑人员时,在城西老区失去联系。王磊带人去找,在那片区域发现了打斗痕迹和血迹,还有……几片深褐色的皮肤碎屑,与疗养院怪物的一样。另外,安全岛外围监控捕捉到不明水下信号短暂靠近,又迅速消失。灰狼请示是否提高戒备等级。”
叶狂枭眼神骤然冰冷。
他刚离开,对方就动手了。而且,动作不小。
“我立刻返回。”他切断通讯,抓起背包。
山间的晨雾依旧缭绕,但一场新的风暴,已经在他身后那座遥远的城市,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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