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周明的声音从指挥室残存的设备中传来，带着一丝怪异，“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算好消息。”
“说。”
“刚才火箭弹袭击的时候，我们的监控网络捕捉到省城方向，那批‘山里人’的临时驻地，有强烈的能量场爆发。不是爆炸，是……某种很古老的、频率很低的震动。”周明调出几段严重变形的波形图，“持续时间约七秒，范围覆盖整个驻地。爆发后，驻地的热信号和电磁信号全部归零，像是被瞬间‘静默’了。”
叶狂枭心中一动：“他们受伤了？还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自保？”
“不清楚。但从爆发强度看，更像是某种……防御或预警手段。”周明犹豫了一下，“而且，在爆发前约三十秒，城西老区那个我们一直关注的、疑似‘老石头’的信号，突然向省城方向高速移动，速度非常快，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老石头……果然也来了。而且他似乎能感知到“山里人”的危机，并做出了反应。
这意味着，这场由韩先生发起的突袭，可能已经被第三、第四方势力察觉。局势正在从“叶狂枭对抗归源计划”的单线冲突，迅速演变成多方势力的复杂博弈。
“继续监视省城方向，有任何接触或移动迹象，立刻汇报。”叶狂枭道，“另外，开始安排伤员转运。这里已经暴露，不能久留。”
“安全岛那边呢？”秦岳问。
叶狂枭沉默了几秒。安全岛是最后的庇护所，一旦暴露，小雨和苏清月将直接暴露在“蜂群”和可能的其他威胁之下。但三号备用点已废，林雪薇在市区的几处安全屋在这次袭击中也被波及大半。
“先转去二号安全点，那里还有地下设施。”他做出了决断，“同时，让灰狼开始准备，如果局势进一步恶化，我需要一条能快速撤出滨江的海上通道。”
命令下达，幸存者开始有序撤离。受伤的兄弟被抬上改装过的救护车，陈博士被注射了双倍剂量镇静剂，塞进特制的隔离担架。
叶狂枭站在已成废墟的指挥室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们奋战了数月的据点。
墙上还残留着战术板的碎片，上面是他亲手画的旧厂区结构图。如今旧厂区已毁，这里也即将废弃。但战斗远未结束。
他的加密通讯器忽然震动，是林雪薇。
“叶先生，我刚收到一份很奇怪的讯息。”她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通过我们监控的那个公海卫星信道，有人用古老的加密格式向‘方舟’发送了一段音频。我们截获了。”
“播放。”
几秒后，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西南口音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说的是极简的汉语：
“亵渎者，你刺伤山灵，掳我子孙，盗我圣物。我来讨债了。”
“岩虎长老。”叶狂枭几乎可以确定。
紧接着，第二个声音响起，同样苍老，但语调更加平静，隐隐带着某种穿透力：
“百年恩怨，不宜再添新血。老夫愿作中人。三日后，日落时分，旧厂废墟，当面说清。”
这个声音……叶狂枭听过。在滇南那个雾气弥漫的竹林里。
老石头。
他们不仅来了，而且已经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直接和“山里人”建立了接触。
三日后，旧厂废墟。
而韩先生这边，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的理事会更不会容忍滨江节点的彻底失控。
两场风暴，正在以不同速度向同一个中心汇聚。
叶狂枭看着手中的通讯器，老石头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当面说清”——说什么？清什么？是清算，还是谈判？
无论是哪一种，三日后的旧厂废墟，都将成为决定滨江乃至更大范围局势走向的节点。
而他，必须在三天内，让他的团队恢复基本的战力，让受伤的兄弟得到妥善安置，让自己刚从这次血战中活下来的身心，重新凝聚成刀。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银色徽记在经历这场高强度对抗后，边缘的纹路似乎又清晰了一分，下方多了一行极淡的新字样：
“检测到宿主连续承受高烈度非常规战斗，能量适配度提升。建议进行系统性‘场域运用’专项训练，以解锁后续能力。”
训练。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周明。”叶狂枭收回目光，“三天后，旧厂废墟。不管老石头和岩虎想谈什么，我们需要提前准备。”
“场地勘察、预设撤离路线、应急火力支援点，还有……”他顿了顿，“带上那枚古玉戒指。”
“老板，那是我们唯一的谈判筹码。”周明提醒。
“筹码，也是导火索。”叶狂枭看着废墟上升起的晨曦，眼神冷峻，“但总要有人先把它放到桌上，才能知道下一张牌怎么打。”
他转身，踏上了前往临时安全点的车辆。
身后，备用点的残骸仍在燃烧，浓烟升上清晨的天空，如同某种古老而沉默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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