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知道了。”老石头平静地说，“韩文渊临走时那句话，不只是说给你听的，也是说给他背后的人听的。他知道自己活不了，所以把那句话当成交代后事。”
叶狂枭心头一震。
韩文渊说的那句话——“样本7号的‘未知编码’激活模式，与数据库中一份三十年前被封存的绝密档案高度吻合。”
他当时以为是说给叶狂枭听的。现在想来，韩文渊真正的听众，是理事会。
他在临死前，把“烛龙七号有后代，且后代基因更稳定”这个信息，通过叶狂枭这个中间人，传递给了理事会。
“他……”
“他是在用你妹妹换自己的命。”老石头语气依然平静，“他知道自己带不走那十二个‘作品’，所以用它们和你交易，换取离开的机会。他知道自己逃不出理事会的追杀，所以在你面前泄露‘烛龙计划’，让你去查，让理事会知道你在查。你查得越深，理事会就越会派更多人过来。他死之前，要拉更多人下水。”
叶狂枭闭上眼睛。
他大意了。
在废墟对峙那种高压环境下，他太急于知道小雨的秘密，以至于忽略了韩文渊说那句话的真正意图。
“现在明白还不晚。”老石头站起身，拿起竹杖，“理事会的新人天亮前就到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追查‘陵’，而是守住你妹妹。”
“守不住。”叶狂枭睁开眼，“安全岛迟早会暴露。‘方舟’的侦察技术，理事会的情报网络，加上这次来的人，我不可能永远把她藏起来。”
“那就不藏。”
叶狂枭看向他。
老石头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烛龙血脉的彻底觉醒，需要两样东西——母体基因的完整激活，以及……圣物的共鸣。”他缓缓道，“你妹妹现在已经完成了第一步，第二步需要那块木属灵契裂片的帮助。岩虎已经带着圣物返回祖地，短期内不可能回来。但你还有另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去祖地。”老石头转过身，“亲自把圣物还回去，当面请求岩虎，用木属灵契的力量帮你妹妹完成第二次共鸣。如果能成功，她的血脉会彻底觉醒，届时她就不再是被动等待被捕捉的‘样本’，而是能与山灵平等对话的‘烛龙后裔’。”
叶狂枭沉默了。
去祖地。那是“守山人”的地盘，与世隔绝，处处危险。岩虎长老对他的态度只是“暂时认可”，远未到信任的程度。小雨的安危，他敢托付给那些人吗？
“如果你不去，”老石头继续道，“理事会的人迟早会找到她。届时你和她，一个都活不了。”
叶狂枭抬头看他。
“先生为什么帮我？”
老石头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轻叹一声。
“因为老夫欠你继母一个人情。”他缓缓道，“三十年前，她在逃亡途中遇到过老夫。老夫当时不知道她的身份，见她伤势沉重，便给了些草药和食物，指了一条进山的路。她说，日后若有缘，必当报答。后来老夫听说烛龙计划的事，才知道自己当年帮的人是谁。”
他看着叶狂枭。
“她的报答，就是让你来找到老夫。”
窗外夜色已深。
叶狂枭站起身，向老石头深深躬身。
“先生大义，叶狂枭铭记。”
老石头摆摆手。
“不必多礼。老夫只能指路，不能代行。你要去祖地，得先过岩虎那一关。他信不信任你，是你的事。”
叶狂枭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小旅馆，夜风吹过，带起一阵凉意。他站在空荡的街道上，看向东北方向——那里是公海，“方舟”所在的方向。
理事会的新人已经落地，此刻或许正在某个地方布置下一步行动。
而他要做的，是在他们行动之前，把小雨送进深山，送到岩虎面前。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他接通周明。
“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带小雨去西南。另外，通知秦岳和王磊，安全岛进入最高战备，我不在期间，一切由秦岳指挥。”
“老板，你亲自去？”
“是。”叶狂枭声音平静，“有些事，必须我自己去做。”
切断通讯，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重生后奋战了近一年的城市。
滨江，暂别了。
再回来时，局面或许已经完全不同。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城区，车牌号陌生，车窗紧闭。车内的人正在翻看一份厚厚的档案，封面上写着：
“叶小雨——烛龙七号后代，样本优先级S级。”
档案的最后一页，有人用红笔批注了四个字：
“启动回收。”
夜色如墨，两股相反方向的力量，正在这座城市悄然交错。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