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到钥匙了。”
齐夏的声音很轻,却让老陈感觉整个地下空间的铁锈都在震颤。
老陈呆呆地看着水泵外壳上那三个扭曲的符号,浑浊的脑子彻底宕机。
钥匙?
什么钥匙?
打开什么的钥匙?地狱的大门吗?
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一道宏大而冰冷的宣告,毫无征兆地降临在“终焉之地”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中。
【团队任务发布:记忆回廊】
【任务目标:组建三人以上团队,进入“记忆回廊”区域,寻找“远古遗物”。】
【任务规则:团队成员不可互相攻击。协作越紧密,生存几率越高。】
【任务奖励:丰厚。】
【任务失败:抹杀。】
宣告结束,地下泵站内一片死寂。
老陈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刚才升起的那点微光,被“记忆回廊”四个字彻底浇灭。
“记……记忆回廊?”他哆嗦着,牙齿打颤,“那地方……禁地!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出来也全都疯了!变成了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齐夏没有理会他的恐慌。
团队任务。
三人以上。
协作越紧密,生存几率越高。
每一个字眼,都包装着一层虚伪的善意。
一个以收割为目的的牧场主,会好心提醒牲畜要团结友爱?
不。
它只会想办法让牲畜自相残杀,或者,用更高效的方式进行筛选。
“团队协作”是表象。
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人与人之间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在极端环境下放大猜忌、恐惧和背叛,从而收割更剧烈、更可口的情绪波动。
那才是它想要的“饲料”。
齐夏的脑中,瞬间勾勒出整个任务的险恶用心。
“大哥……我们怎么办?这他妈是逼着我们去送死啊!”老陈快哭了,揪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
齐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组队。”
“啊?”老陈愣住,“就我们俩?不够三个人啊!”
“还差一个。”
齐夏说着,迈步走向泵站的出口。
“差谁啊?”老陈连滚带爬地跟上,“大哥,这节骨眼上可不能瞎找啊!万一找到个背后捅刀子的……”
齐夏的脚步停在出口的阴影里。
外面,不远处那堵坍塌的墙壁边,一个孤高的身影正靠墙而立。
是夜寒。
她没有离开,似乎一直在等。她的气息比之前虚弱了许多,强大的觉醒者,在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后,也显露出凡人般的疲态。
老陈一看是她,腿肚子直接软了。
“大……大哥,你该不是想找她吧?她……她刚才可是要杀了你啊!”
齐夏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了出去,一直走到夜寒面前五米处,停下。
一个凡人,主动走向一个刚刚还想制裁自己的强大觉醒者。
这画面本身,就让空气变得紧绷。
夜寒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戒备与挣扎。地面上那个符号的含义,她无法完全理解,但她能感觉到,那东西正在凿穿她所认知的一切。
“你要做什么?”她先开了口,声音里的寒意能冻结尘埃。
“合作。”
齐夏吐出两个字,简单,直接。
夜寒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合作?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
“一个刚刚差点因为能量耗尽而虚脱的觉醒者,又有什么资格拒绝一份能让你活下去的提议?”
齐夏的话,没有情绪,却让夜寒的身体瞬间绷紧。
“‘记忆回廊’是个陷阱。”齐夏继续说道,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所谓的‘团队协作’,只是为了让我们互相猜忌,互相消耗。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进去,必死。”
“你!”
夜寒语塞。
她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因为齐夏说的,是事实。
追捕他所付出的“代价”,让她体内的力量前所未有的空虚。
“跟我组队,”齐夏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请求,更像一场冰冷的交易,“我可以带你活着出来。”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需要答案。”
齐夏一字一句。
“而我,是唯一能给你答案的人。”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划出那个来自祭坛的“不和谐符号”。
“你想知道这是什么,想知道‘神恩’的真相,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一个骗局。”
“这些答案,比你的命更重要。”
“不是吗?”
夜寒彻底沉默了。
这个凡人,看穿了她的一切。
她的虚弱,她的迷茫,她内心深处那份已经无法抑制的怀疑。
旁边的老陈已经看傻了。
这他妈是什么谈判?
不,这是手术。
用言语当手术刀,把一个能随手捏死自己的冰山女魔头,剖析得明明白白。
许久,夜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只是……利用你的脑子。”她为自己的妥协,找到了一个高傲的借口,“任务结束,我们两清。”
“可以。”齐夏点头。
一个脆弱的、各怀鬼胎的三人小队,就此成立。
……
“记忆回廊”的入口,是一道扭曲的光门,悬浮在一片广阔的废弃广场中央。
已经有不少队伍先一步进入。
齐夏三人站在光门前,没有急着进去。
“大哥,这地方邪乎得很,”老陈压低声音,“进去之后,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全是你心里最怕的,或者最想要的东西。很多人就这么陷在里面,再也没出来。”
“情绪放大器。”齐夏淡淡评价。
他看向夜寒,提醒道:“进去后,无论看到什么,记住一点,那都是假的。它的目的,是诱导你的情绪。你越是恐惧,越是渴望,它就越真实,对你的侵蚀就越深。”
夜寒冷哼一声,没有回应,但把话听了进去。
齐夏转头对老陈说:“你,跟紧我。你的任务不是战斗,是寻找。寻找任何看起来‘不合时宜’的东西。一本不该出现的书,一个格式错误的终端,一处时间流速不一样的地方。明白吗?”
老陈虽然害怕,但齐夏的镇定给了他主心骨,他用力点头:“明白!”
齐夏不再多言,第一个迈步走进了那道扭曲的光门。
时空错乱了一瞬。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废弃的广场,而是一条无限延伸、由无数破碎镜面组成的走廊。
每一块镜面里,都映照出不同的、扭曲的场景。
低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钻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