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光芒在夜寒掌心跳动。
那不是光,是死亡的极寒。
“以神之名,我将在此,制裁你这个异端。”
话音落下,她没有突袭。
地面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发出碎裂般的脆响。
咔!咔!咔!
一道道半透明的冰墙拔地而起,将齐夏圈禁其中,瞬间构筑成一座结构复杂的迷宫。
冰墙光滑如镜,折射着废墟上空灰蒙蒙的光,把齐夏与外界惊恐的视线彻底隔绝。
这不是秒杀。
这是一场审判。
夜寒要亲眼看着这个凡人,在这个由神恩构筑的绝境里,撞得头破血流,最终在绝望中忏悔自己的亵渎。
她要用他引以为傲的“智慧”,来证明他的智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迷宫内部,一片死寂。
齐夏被囚禁在冰冷的晶体结构中。
他没有触碰冰墙,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他的大脑,已进入超频运转。
第一步,环境分析。
空气。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干燥,每一次呼吸,肺部都有种被刮过的灼烧感。
结论:大规模冰系异能,抽取了环境中巨量的水汽作为原材料。这是一种高消耗行为。
光线。
外界光源透过冰墙,发生了扭曲,但扭曲并不均匀。
他绕着初始的囚室走了一圈,某些墙面的折射率存在微小的差异。
这代表冰的密度不均,是构筑时能量输出不稳所致。
温度。
冰墙的温度极低,但并非恒定。越靠近迷宫外围,温度越高,符合能量传递的衰减规律。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维持迷宫本身,就需要持续的能量注入。
就像一台开启了无数程序的电脑,CPU占用率居高不下。
夜寒,正在为她的“神罚”支付着高昂的“电费”。
齐夏开始在狭窄的冰道中行走,步履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用脚底丈量数据。
他抬手,用指关节在不同的墙面上轻轻敲击。
“叩、叩。”
清脆的响声在迷宫里回荡。
声音的反馈截然不同,有些沉闷,有些清亮。
这证实了他的猜测:冰墙的内部结构存在张力差异。
这是一个不稳定的系统。
任何不稳定的系统,都必然存在一个共振频率。
一个可以从内部瓦解它的频率。
迷宫外,夜寒闭着双眼,感知着内部的一切。
那个凡人,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也没有绝望地嘶吼。
他只是在走。
她心底生出一股无名火,他那过于镇定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他到底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迷宫某个节点,冰墙的结构完整度突然下降了百分之零点一。
波动微弱,但她清晰地感知到了。
她立刻调动能量,将那个节点重新加固。
是结构本身的不稳定?
念头刚起,另一个节点,又出现了类似的能量衰减。
一次是偶然,两次……
夜寒猛地睁开眼。
齐夏已在迷宫深处找到一截废弃的通风管道。
管道半埋在瓦砾里,另一端延伸向未知的地下。他捡起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筋,将其抵在管道壁上。
他开始有节奏地敲击钢筋的末端。
“铛……铛……铛……”
低沉的金属撞击声通过管道传导出去,在地下复杂的管网系统中发生共振,再以微弱震动的形式,传递到整个区域的地基。
这股震动,对普通人来说微不足道。
但对于此刻与地面紧密相连、结构精密却脆弱的冰墙迷宫而言,无异于一场持续不断的微型地震。
齐夏的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卡在一个特定的频率上。
他像一个冷酷的调音师,不断微调着敲击的力度和间隔,寻找着能让冰墙结构最不舒服的那个“音符”。
很快,他找到了。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从四面八方的冰墙深处传来。
夜寒感知中的能量衰减点,瞬间从两三个,暴增到了几十个!
无数细密的裂纹在冰墙内部蔓延,她必须分出更多的精力去修补,去维持。
能量的消耗速度,陡然提升了三成。
与此同时,废墟集市的另一头。
老陈像只受惊的老鼠,贴着墙根溜到两个正在交易的幸存者身边,压低嗓门,用一种故作神秘的口吻大声说:
“哎,听说了吗?西边那个被封锁的‘三号泵站’,最近‘浪涌’得厉害!我一朋友说他看见那边的铁门自己开了!里面黑漆漆的,啥信号都没有,指南针进去都打转!邪了门了!”
说完,他也不管那两人什么反应,又缩着脖子溜走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遍半个集市。
迷宫内,齐夏的敲击动作猛地一停。
三号泵站。
信号盲区。
老陈这只老狐狸,总算干了件人事。
齐夏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追求瓦解整个迷宫,而是将震动的力量,集中作用于朝向西侧的那一面冰墙。
夜寒感受到的压力骤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她是全身都在漏水,那么现在,就是身体的某一个器官在大出血。
她被迫调集更多的能量,疯狂加固西侧的防御。
她的额角,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每一次调动“神恩”,那种发自身体深处的空虚感就强烈一分,这和幻境试炼后力量充盈的感觉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