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片生机勃勃的丛林,在废墟的边缘戛然而止,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让那些择人而噬的植物不敢越雷池一步。
“安全了……我操,我的一双限量版跑鞋……”老陈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自己被腐蚀掉一半鞋底的鞋子,欲哭无泪。
“安全?”
齐夏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依旧是唯一站着的人。他正在审视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半埋在土里的堡垒,目光落在废墟中央一扇厚重得如同山峦的合金防爆门上。
“只是从客厅,走到了厨房门口。”他平静地陈述,“我们的‘船’,就在里面。”
“船?!”夜寒和老陈同时惊呼。
“一艘能带我们离开这颗星球的船。”
老陈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压过了恐惧和疲惫。星际航行?遍布宇宙的节点坐标……这泼天的富贵,已经不是印钞机了,这是直接买下了中央银行!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侧面一个被炸开的通风口钻进了堡垒内部。
一股混合着臭氧、金属锈蚀和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穿过几条迷宫般的通道后,他们抵达了这座堡垒的核心——一个足以容纳一支舰队的巨型机库。
机库的正中央,被无数粗大的缆绳和固定架悬吊在半空中的,是一艘巨大、漆黑、充满了棱角和非人造物冰冷美感的……废弃飞船。
老陈最先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怪叫,冲了过去,掏出仪器对着船体一通扫描。几分钟后,他脸上那股发财梦的狂热,化为一片死灰。
“这是个棺材!”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哀嚎,“主能源接口是‘赫尔曼’标准,比我爷爷的爷爷还老!关键是,它的中枢能量导管被物理摧毁了,核心熔毁,渣都不剩!没能源,这就是一坨废铁!等死吧,告辞!”
夜寒也走上前,触摸着船体冰冷的外壳,一种沉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齐夏没有理会他们的绝望。他绕过两人,走到飞船倾斜的登船舷梯下方,那里有一个布满了灰尘的控制台。
“老陈,你忘了‘虚空之子’的本质是什么。”齐夏一边说,一边用手擦去控制台上的灰尘,“它不是拆迁队,它是收税的。它收割意识,收割数据,收割文明的‘灵魂’。一座废弃的基地,一艘能源核心熔毁的飞船,在它的数据库里,标签是‘零价值固定资产’,连收割的成本都覆盖不了。所以它才被留了下来,成了我们唯一的‘避税天堂’。”
他找到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手动液压阀,双手握住,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下一扳!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重达数十吨的登船舷梯,缓缓地向地面落了下来。
轰!
舷梯砸在地面,激起漫天尘埃。
齐夏第一个走了上去,在入口处,他回头看着下面那几个神情复杂的人。
“它不是我们的棺材。”
“它是我们,掀翻这张牌桌的唯一机会。”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飞船深沉的黑暗中。
夜寒和老陈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飞船的驾驶舱里,死寂一片。所有的屏幕都是漆黑的。老陈用应急灯照了一圈,彻底泄了气:“完了,主控台物理损坏超过70%,连备用电池组都风化成渣了。就算有能源也……”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到,齐夏没有去看那个巨大的主控台,而是走到一个不起眼的副操作台前。
齐夏的手指拂过厚厚的灰尘,在一个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标记的区域停下。那里似乎是一个独立的、毫不起眼的诊断接口。
然后,他轻轻按了下去。
驾驶舱里依旧一片死寂。
就在老陈以为齐夏也是在做无用功时。
滴。
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忽略的轻响。
在广阔而死寂的主控台上,一个毫不起眼的指示灯,挣扎着,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点微弱的、却又顽固无比的……绿色。
紧接着,那个绿灯旁边的一个更小的屏幕,突然亮起了一行由未知象形文字组成的数据流,最后,数据流定格在两个勉强能辨认的符号上
“…方舟…协议…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