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皇宫前的广场上,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血腥味。
林啸站在那辆满身尘土的59式坦克旁,手指在空中的虚拟面板上飞快划动。随着最后一项参数确认,他打了个响指。
“出来干活了,大家伙。”
嗡——
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一台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巨型机械凭空具现。它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黑沉沉的金属外壳上闪烁着幽蓝的指示灯,巨大的履带比人还要高,顶部竖立着仿佛能刺破苍穹的烟囱和钻探臂。
【工业母机(初级):展开形态-资源回收与初级冶炼中心】
轰!
这头钢铁巨兽重重砸在广场花岗岩地面上,震得周围的宫殿瓦片簌簌落下。
“这……这是何物?”崇祯虽然见过坦克,但面对这种工业巨兽,依然感到一种来自巨物恐惧症的战栗。
“吃土,吐铁,顺便发电。”林啸拍了拍厚重的装甲板,像是在介绍家里的宠物,“不过启动这玩意儿需要两样东西:矿石,还有……大量的燃料和劳动力。”
林啸转过身,目光越过崇祯,落在了那群被关宁军押解过来的满清皇族身上。
这群平日里锦衣玉食、出行都要净街的贝勒、福晋们,此刻正缩成一团,惊恐地看着那个吞云吐雾的钢铁怪物。
崇祯瞬间听懂了林啸的潜台词。
“来人。”崇祯的声音冷得像盛京冬夜的风。
“在!”几名关宁军将领立刻上前,腰杆挺得笔直。
“把这些鞑子身上的蟒袍、旗装,统统扒了。”崇祯指着礼亲王代善、肃亲王豪格,还有那个一直死死护着孩子的大玉儿,“换上囚服,带上脚镣。”
“既然国师说了缺劳动力,那就让他们顶上。”
人群瞬间炸了锅。
“混账!我是大清礼亲王!”刚刚苏醒的代善,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按在地上,粗暴地扯去了象征亲王身份的补服。
“放肆!你们敢碰我!”豪格怒吼着想要反抗,却被一枪托狠狠砸在下巴上,满嘴牙碎了一半。
“还有那个太后。”林啸夹着烟,指了指大玉儿,“听说太后娘娘算盘打得响,手一定很巧。那边有一堆废旧金属需要分拣,让她去。”
半个时辰后。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清皇族,如今统统换上了散发着霉味的粗麻囚服。
“开工。”林啸按下启动键。
工业母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传送带开始转动,锅炉口喷出灼热的蒸汽。
“铲煤的,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啪!
一名关宁军小校手中的皮鞭狠狠抽在代善的背上。这位曾经统领两红旗、在辽东大地上杀人如麻的老亲王,此刻正佝偻着背,吃力地挥动着那把他平日里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铁锹,往锅炉里送煤。
煤灰呛得他剧烈咳嗽,在那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糊了一层黑泥,泪水混合着汗水冲出两条白印。
豪格更惨。他被锁链拴在粉碎机旁,负责搬运沉重的矿石。那些粗糙的石头磨破了他养尊处优的手掌,鲜血染红了石块,但他不敢停,因为旁边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脑袋。
而在分拣区,大玉儿跪在满是油污的传送带旁。
她那双曾经用来批阅奏折、拨弄权术的纤纤玉手,此刻正机械地从一堆锐利的废铁中挑拣出铜件。锋利的铁片划破了她的指尖,十指连心,钻心的疼。
但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叫一声痛。
她只是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透过散乱的发丝,偷偷打量着这台不知疲倦的钢铁怪兽。
这就是大明的力量吗?
不用牛马,不用人力,就能吞噬山石,吐出精铁。
“这比杀了他们更解气。”崇祯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那群曾经高高在上的仇人,如今像蝼蚁一样为了活命而蠕动。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绝望,比一刀两断更让人痛快。
“陛下,杀人是低级趣味。”林啸靠在栏杆上,弹了弹烟灰,“榨干他们的剩余价值,才是工业文明的慈悲。”
崇祯看着林啸,眼中的狂热愈发浓烈。
“国师所言极是。”崇祯转过身,“接下来,该处理那条不听话的狗了。”
……
大政殿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空气中仿佛凝固着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三桂跪在大殿中央,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金砖。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内衬,顺着鼻尖滴落在地,汇成一小滩水渍。
他不敢抬头。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还是崇祯,但又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崇祯了。
以前的崇祯,急躁、多疑,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虽然可怕,但还能被蒙蔽、被利用。
但现在的崇祯,冷酷、深沉,手里握着那个叫“林啸”的神魔,掌握着毁天灭地的雷霆。
“平西伯。”
良久,龙椅上飘下来三个字。
吴三桂浑身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臣……罪臣在!”
“朕刚才看见,你在发抖。”崇祯手里把玩着那把M1911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晃过吴三桂的头顶,“是这里的冷气太足,还是朕的手段太狠?”
“罪臣……罪臣是愧疚!是惶恐!”吴三桂猛地磕头,咚咚作响,“罪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求皇上开恩!”
他在赌。
赌大明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赌关宁铁骑还有价值。
“救驾?”林啸在一旁嗤笑一声,“吴总兵,你那是来救驾的吗?我看你是来收尸的吧。若是我们败了,你这会儿恐怕正跪在多尔衮脚下喊‘主子’吧?”
吴三桂的心脏猛地收缩,仿佛被人一把攥住。
被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