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石板路号称“万年石”,硬度颇高。但在猛士军车的防爆轮胎和59式坦克的履带碾压下,也就比豆腐渣强点有限。
车队碾碎了御道上的汉白玉雕刻,像是切开腐肉的手术刀,径直插向大明朝真正的“内库”——内官监掌印太监,李凤翔的私宅。
至于为什么不去户部?
崇祯心里跟明镜似的:户部那是真穷,耗子进去了都得含着眼泪出来。但这帮把持内廷的太监,一个个富得流油,还不用走国库的账,抄起来最顺手。
“停车。”
崇祯拍了拍车顶。
面前是一座看似朴素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门口连个石狮子都没有,这就叫“大隐隐于朝”。
此时,这位李公公已经跪在门口了。
他不像魏藻德那样屎尿横流,也不像钱谦益那样满嘴仁义道德。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圆领衫,手里捧着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脸上挂着凄苦且忠诚的泪水。
演技,是这帮人的必修课,哪怕拿不到奥斯卡,在大明拿个“影帝”绰绰有余。
“万岁爷啊!”
李凤翔跪行两步,把那碗粥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奴婢无能!未能守好内库!但这院子里……除了奴婢这一身老骨头,就剩下这半碗馊粥了!奴婢两袖清风,一心只为皇上祈福啊!”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把袖口翻出来,上面打着两个灰扑扑的补丁。
这一幕,若是放在戏台上,高低得赏个满堂彩。
跟在车队后面被押解的一众文官,此时也都屏住了呼吸。魏藻德缩在角落里,眼神闪烁。若是这李凤翔能骗过皇上,那他们藏在地窖里的金银,是不是也能……
毕竟,谁也没证据不是?
“两袖清风?”
崇祯跳下车,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哧咔哧”的脆响。他走到李凤翔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清粥,又看了看李凤翔那虽然穿着破衣、却保养得白白嫩嫩的脖颈。
“林国师。”崇祯没有理会地上的李凤翔,而是转头看向坦克,“朕记得生物学里有个概念,叫能量守恒?”
“没错。”
林啸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带着几分慵懒的嘲弄:“陛下,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一个人如果每天只喝小米粥,摄入的热量是无法维持这一身肥膘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是一条寄生虫。”
林啸坐在炮塔上,手里摆弄着一个像平板电脑的仪器:“寄生虫不需要劳动,不需要捕食,它们只需要把口器插进宿主的血管里,就能吸取大量的营养。宿主越瘦弱,寄生虫就越肥硕。”
崇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向身后那巍峨却斑驳的皇宫。
“大明这个宿主,快被吸干了。而你们……”崇祯猛地起脚,直接踹翻了李凤翔手里的粥碗,“一个个却肥得流油!”
“冤枉!奴婢冤枉啊!”李凤翔吓得浑身哆嗦,还在死鸭子嘴硬,“皇上明鉴!奴婢真的没钱!这院子里若是能搜出一两银子,奴婢愿受千刀万剐!”
他赌的就是崇祯没时间搜。
这院子三进三出,地下还有暗道,银子都熔成了巨大的冬瓜状,砌在墙夹层里,刷上白灰,除非把房子拆了,否则神仙也难找。
“不必搜。”
林啸从坦克上跳下来,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仪器——手持式工业级密度扫描仪。
“陛下,这节课咱们讲讲‘波的反射’。”
林啸走到那看似普通的东厢房墙壁前,将仪器贴在墙面上,按下了扫描键。
滴——滴——滴——
尖锐的蜂鸣声响起。
屏幕上,原本代表空心砖石的绿色波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刺眼的、代表极高密度的深红色色块。
“看见了吗?”林啸把屏幕转给崇祯看,“普通砖墙的密度是1.8左右,但这面墙里面……平均密度是10.5。”
崇祯看着那片刺眼的红,笑了。
那是银的密度。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崇祯指着那面墙,眼神冷得像冰,“李凤翔,你说你没钱。那这墙里藏着的高密度金属,难道是你在地里种出来的土豆?”
李凤翔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那是他攒了三十年的家底!是他准备养老、甚至准备献给李自成买命的钱!
“怎么可能……这……这是什么妖法……”李凤翔瘫软在地,像是一滩烂泥。
“妖法?”
崇祯嗤笑一声,重新爬上59式坦克的车身,拍了拍那冰冷的炮塔:“不,这是物理学。是专门治你们这种‘穷病’的物理学。”
“驾驶员!”崇祯怒吼。
“在!”
“炮塔转向三点钟方向!目标:东厢房墙壁!”崇祯的手指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李凤翔最后的幻想,“给朕撞开它!!”
没有任何废话。
59式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车身原地转向,那根黑洞洞的炮管像是一根攻城锤,直接怼向了那面看似普通的青砖墙。
轰隆——!!!
并没有开炮,仅仅是钢铁之躯的野蛮冲撞。
那面精心砌筑、用来掩人耳目的砖墙,在三十六吨的钢铁怪兽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块饼干。砖石崩飞,灰尘漫天。
紧接着,令所有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墙倒了。
但墙后面没有空洞,也没有房梁。
哗啦啦啦啦——!!!!
一种清脆悦耳、却又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瞬间淹没了发动机的轰鸣。
那是银子。
数不清的、白花花的银元宝,像是决堤的洪水,从倒塌的墙壁缺口中喷涌而出!
因为堆积得太高、太满,当墙壁这个支撑点消失后,这些固体的银锭在重力作用下,竟然表现出了液体的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