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仿佛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钝锯,正在一点一点地锯开他的头盖骨。
何雨峰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让私人医生立刻滚过来。作为身家亿万的跨国集团掌舵人,他的身体即使是打个喷嚏,都会引起股市的震荡,哪受过这种罪?
然而,手掌挥出去,触碰到的不是意大利定制小牛皮包裹的床头柜,而是一堵冰冷、粗糙且掉着灰渣的土墙。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何雨峰瞬间清醒了一半。
他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熟悉的法式水晶吊灯,没有恒温中央空调的轻微嗡鸣,更没有那一整面俯瞰城市天际线的落地窗。眼前是一根发黑的木质房梁,上面挂着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被褥味、煤球燃烧后的硫磺味,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陈旧气息。
“这是哪儿?绑架?”
何雨峰警觉地坐起身,却感到脑后一阵剧痛,差点让他重新跌回床上。他咬着牙,强忍着眩晕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逼仄昏暗的屋子。一张掉漆的八仙桌,两条长短不一的板凳,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箱笼,窗户上的玻璃糊着报纸,透进来的光线惨白而无力。
这不是绑架现场,没有哪个绑匪会把人关在这种连贫民窟都不如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而杂乱的记忆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强行灌入他的脑海。无数陌生的画面、声音、情感,与他原本的记忆剧烈碰撞、融合。
1965年,京城。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红星轧钢厂。何雨柱,秦淮茹,易中海……
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响。
足足过了半刻钟,何雨峰才浑身大汗淋漓地喘着粗气,眼神中的迷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属于上位者的凌厉。
“我竟然穿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原本那双保养得宜、只需用来签字和举起红酒杯的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甚至还残留着少许机油黑渍的手。
通过融合的记忆,他确认了自己的新身份。
何雨峰,二十二岁。红星轧钢厂的一名四级钳工。
更重要的是,他是何雨水的二哥,也是那个四合院战神、天字第一号大冤种——何雨柱的亲弟弟。
“没想到这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荒诞事情,竟然会发生在我身上。”何雨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上一秒我还是在私人游艇上享受香槟的亿万富翁,下一秒就成了在这个物资匮乏年代里啃窝窝头的钳工。”
巨大的落差感并没有击垮何雨峰。前世在商海沉浮数十载,从一无所有搏杀到世界顶尖富豪,他早就练就了一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心脏。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老天爷让他重活一世,那他就有本事在这个时代重新建立起属于他的商业帝国。只不过,现在有一个更迫切的问题需要解决。
何雨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里有一个明显的鼓包,轻轻一碰就钻心的疼。指尖沾染了一丝干涸的血迹。
这绝不是意外摔伤。
随着记忆的进一步清晰,一段关于“原身死亡真相”的画面,残酷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何雨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属于商界大鳄的威压,在这个破旧的小屋里弥漫开来。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这具身体的亲大哥——何雨柱,也就是那个被大院里人戏称为“傻柱”的男人。
记忆回溯到昨天下午。
那是红星轧钢厂发工资的日子。
原身何雨峰虽然年纪不大,但天赋不错,已经是四级钳工,每个月的工资有四十七块五。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笔钱足以让一个人过得相当滋润,甚至养活一家人都绰绰有余。
原身性格有些内向老实,发了工资后,满心欢喜地揣着钱回到四合院,正盘算着攒钱买辆自行车,以后上班也方便些。
然而,刚进中院,他就被何雨柱拦住了。
当时的何雨柱,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混不吝表情,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伸到了何雨峰面前,理直气壮地说道:“老二,把你的工资给我。”
原身一愣,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哥,这是我要攒着买车的钱。”
“买什么车?买车那是资本主义作风!”何雨柱眼珠子一瞪,嗓门瞬间拔高,“秦姐家都要揭不开锅了!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当和槐花也没奶粉喝。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留着钱干什么?赶紧拿来,我得给秦姐送去。”
原身虽然老实,但也不是傻子。何雨柱自己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大半都贴补了贾家还不够,现在竟然还要来抢弟弟的血汗钱去养寡妇?
“我不给!那是我的钱!”原身第一次鼓起勇气反抗,“贾家穷关我们什么事?贾东旭还没死呢,贾张氏也有私房钱,凭什么要我们要养他们?”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何雨柱。在他那被秦淮茹迷得五迷三道的脑子里,秦姐就是天,秦姐家有难,那就是天塌了。任何人敢对秦姐不利,就是他的敌人。
“嘿!你个小兔崽子,长本事了是吧?敢这么编排你秦姐和张大妈?”
何雨柱根本没有顾及眼前这个是他的亲弟弟,也完全忘了长兄如父的责任。为了在刚出门倒水的秦淮茹面前表现自己的“男子气概”,他猛地推了何雨峰一把。
这一推,何雨柱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原身本就瘦弱,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