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吴卫兵身后,何雨峰很快来到了厂区的钳工考核专区。这里已经汇聚了全厂各车间的钳工精英。
周围气氛凝重,有人自信满满,满脸写着“志在必得”;也有人面色发白,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已经有人被叫到名字,进去接受命运的审判。
考核现场就是一幅人间百态图:通过的,喜笑颜开,兴奋地与人分享经验,眉飞色舞;没通过的,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失魂落魄。
那些心理素质稍差的考生,更是坐立不安,频繁跑向厕所,仿佛想将所有的压力都排泄出去。
何雨峰站在人群中,泰然自若,等待着自己的“大戏”开场。
此时,在考核主控室,八级钳工张建华正在翻阅着厚厚的名册。当他的目光扫到“何雨峰”这个名字时,瞳孔骤然紧缩。
六级钳工考核绝非儿戏,它分为两个恐怖的环节:
首先,是零件组装设计。六级钳工是工厂的定海神针,必须具备从零开始,利用现有零件设计出全新产品的能力,考验的是想象力、创造力和实际应用能力。
设计能力不过关,出去就是给厂子丢脸。
其次,更致命的是故障机器抢修。大型机器一旦发生故障,在不熟悉其内部运作的情况下,任何一个误操作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机器一旦失控,极有可能将操作者卷入,直接当场毙命!
这也是为何轧钢厂中,六级及以上的高级钳工稀少如凤毛麟角的原因,风险系数,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一个四级钳工,报名六级?”张建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急忙叫助理去把一车间主任吴卫兵找来。
“卫兵同志,你到底是怎么搞的!让一个四级工跑来考六级钳工,你这是犯了多么严重的低级错误?真要弄出人命事故,谁来承担这份责任?谁来写检讨?
”张建华的声音如狂雷般炸响。
吴卫兵面对暴怒的主管,腰杆却挺得笔直:“张主管,您先息怒。何雨峰的技术水平,我心里有数,他对五级钳工的操作工艺早已驾轻就熟,炉火纯青。
既然他坚持要挑战六级,我决定让他放手一搏,搏一把奇迹!”
吴卫兵心知肚明,何雨峰一旦成功,自己作为这个“天才”的引路人,必然能被高层注意,仕途瞬间一片光明。这是赌注,也是机遇!
“卫兵同志,你太糊涂了!工人自己不懂规矩,心态浮躁,急功近利,你一个车间主任,居然也跟着瞎胡闹!你知道一旦出事,后果多严重吗?
”张建华拍着桌子,气得浑身颤抖。
在一阵激烈的辩驳和解释后,张建华虽然怒气未消,但终究还是被吴卫兵说服,勉强同意何雨峰参加考核。
但他的脸上,依然是浓浓的不信任。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何雨峰,是不是真如你所言,是一块惊世奇才!如果是个靠关系想蒙混过关的草包,那就趁早打消念头!
”张建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目光如电,射向正在等待的考生群。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考核区,带着一丝威严的审视:“谁是何雨峰?立刻站出来!”
何雨峰平静地举起手,犹如出鞘的利剑,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张建华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考生,眼神锐利得像要拆穿他的伪装:“何雨峰,你是四级钳工,对吧?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直接参与六级钳工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