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崖岩缝观察石肤人营地，林默渐渐看出了些门道。
营地明显分为两个区域：东区石屋更大更规整，门口悬挂着石质图腾，守卫都是些体格健壮的战士；西区则显得破旧拥挤，进出的大多是像石片那样瘦小的石肤人，偶尔还有几个拄着拐杖的老者。
“阶级分化……”林默低声自语。
这时，营地中央的集会场传来鼓声。石肤人从各处汇聚过去，很快聚集了上百人。两个穿着长老服饰的石肤人走上石台——林默认出了其中一个，正是昨晚主持献祭仪式的那位。
通过翻译模块，林默断断续续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必须加强封印！”一个年轻些的长老情绪激动，“北边的裂隙已经扩张到三臂宽了！再这样下去，古老之恶会彻底突破！”
“石坚长老，冷静。”主持仪式的长老声音沉稳，“封印的维护需要时间，也需要……祭品。我们已经派狩猎队去抓捕岩蜥了。”
“岩蜥的心脏能撑多久？一天？两天？”石坚长老吼道，“石印长老，你到底明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世界裂缝出现的频率是三个月前的两倍！封印的力量在衰减！”
“我知道！”石印长老的声音也提高了，“所以我才在寻找更有效的方法！盲目加固只会消耗部落的资源，我们需要找到根源！”
“根源就是献祭不够！”
“不，根源是有人在对封印动手脚！”
这句话一出，整个集会场瞬间安静了。
石印长老环视四周，石质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声音冰冷：“我查过记录，过去三个月，警戒石的能量流失速度异常加快。有人——或者有东西——在从封印中汲取力量。”
“你怀疑部落里有内奸？”石坚长老的语气变得危险。
“我怀疑的是那些最近获得异常力量的人。”石印长老的目光扫过东区，“比如石锤，一个月前还是个普通战士，现在却能单手举起三百斤的巨石。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人群中，林默昨天见过的那个大石肤人——石锤——脸色变了变。它身边几个同样强壮的战士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力量提升是星火石的祝福！”石锤大声反驳，“我在矿坑深处找到了高纯度的星火石，吸收了它的能量才变强的！”
“是吗？”石印长老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挖矿的那个区域，附近的封印裂隙扩张得最快？”
争吵进一步升级，东西两区的石肤人开始互相指责。林默注意到，西区的老弱石肤人都沉默地低着头，而东区的战士们则握紧了武器。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峡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敌袭！北边警戒石被触发了！”
所有石肤人立刻停止了争吵，迅速进入战斗状态。战士们拿起武器冲向峡谷北口，老弱妇孺则被安排躲进石屋。
林默也紧张起来，从岩缝中探出头，望向北方。
远处的荒原上，三个暗红色的漩涡正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比昨晚那个更大，直径都超过了两米。漩涡下方，数十只扭曲的生物正在聚集。
那些生物看起来像放大版的蠕虫，体长三到四米，身体呈暗红色，表面覆盖着粘液，没有眼睛，前端只有一个圆形的口器，里面布满层层叠叠的利齿。它们移动的方式很诡异——不是爬行，而是像蛇一样扭动，速度却快得惊人。
“裂隙蠕虫……”系统知识库自动弹出信息：【灰岩界变异生物，以空间能量为食，通常伴随空间裂缝出现，攻击性极强】
石肤人战士已经在峡谷口列阵。最前排的战士手持巨大的石盾，后排是长矛手和投石手。石印长老站在阵前，手里拿着一根刻满符文的石杖。
当第一只裂隙蠕虫冲到距离阵线五十米时，石印长老举起了石杖。
石杖顶端的符文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地面开始震动。峡谷入口处，岩石地面突然升起，形成一堵三米高的石墙！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蠕虫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后面的蠕虫并没有停止。它们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开始啃噬石墙！
林默看到，蠕虫的牙齿接触岩石时，岩石表面出现了融化的迹象——它们在用某种腐蚀性能量分解石质。
“投石！”石坚长老下令。
数十颗拳头大小的石块从阵中抛出，砸向蠕虫群。大多数石块被蠕虫粘滑的身体弹开，但有几只被砸中了口器，发出尖锐的嘶鸣。
战斗陷入僵持。石墙在蠕虫的啃噬下不断变薄，而石肤人的攻击效果有限。
林默在山崖上看得清楚，石肤人阵型中，东区的战士虽然装备精良，但攻击时明显有所保留。而西区那些瘦小的石肤人——包括几个明显未成年的——却冲在最前面，用简陋的武器拼命抵抗。
“果然有猫腻……”林默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峡谷东侧的山崖上，一块巨石毫无征兆地滚落，直直砸向石肤人阵型的中央！
“小心！”石坚长老大吼。
但已经晚了。巨石砸中了七八个石肤人，阵型瞬间被打乱。更糟糕的是，石墙因为失去了后方能量支持，开始崩塌！
裂隙蠕虫抓住机会，蜂拥而入！
“撤退！退到第二防线！”石印长老的声音依然镇定，但林默听出了一丝颤抖。
石肤人开始有序后撤，伤员被拖走。但蠕虫的速度太快，已经有十几只冲过了崩塌的石墙，追上了撤退的队伍。
混乱中，林默看到石锤和几个东区战士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他们故意放慢速度，挡住了西区撤退的路线！
几只蠕虫追上了被堵住的西区石肤人，惨叫声响起。
“混蛋！”石坚长老怒吼着冲过去，但被两只蠕虫缠住。
林默握紧了拳头。他本不想介入这场战斗——这是石肤人内部的事，他只是个过客。但看到那些明显被当作弃子的弱小石肤人，他还是无法袖手旁观。
而且……胸口的血脉图案又开始发烫了。
这一次，不是共鸣，而是一种强烈的吞噬欲望。图案中心的光点疯狂旋转，传递出对裂隙蠕虫体内能量的渴望。
“这些蠕虫……体内有空间能量？”林默瞬间明白了。
裂隙蠕虫以空间能量为食，体内必然储存了大量精纯的能量。而他的血脉天赋，可以吞噬这些能量！
风险极大，但回报也可能极高。
林默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悄悄从岩缝中溜出，绕到峡谷侧面，利用地形掩护接近战场。
一只落单的裂隙蠕虫正在追击一个受伤的小石肤人。小石肤人腿上有伤，跑不快，眼看就要被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