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战壕的瞬间，冷风灌满肺叶。
林默化作那道金银交缠的光，笔直扎进蠕虫群的阵型中央。视野里只剩下暗红与粘腻，无数口器向他张开，腐蚀性的唾液在空气中拉出刺鼻的轨迹。
他没有躲。
双手在胸前交叠，掌心的微型星系图案猛地扩张——金银双色的法则领域再次展开，这次只有五米直径，但更加凝实。冲进领域的第一只蠕虫就像撞上了无形的墙壁，整个前半身“嵌入”了某种粘稠的介质里，动作慢了十倍不止。
“法则编织……原来是这种感觉。”
林默在领域中移动，每一步都像在深水中行走。但相对的，蠕虫们的攻击也变成了慢动作。他侧身避开口器撕咬，右手探出，金银光芒在指尖凝聚成一根半透明的细针。
针尖刺入蠕虫身体中段的能量核心。
不是暴力破坏，而是“编织”——他将一缕星界法则注入核心，与其中混乱的吞噬法则缠绕在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开始冲突、撕扯，蠕虫的核心结构从内部崩解。
暗红色的躯体迅速灰败、干瘪，最终化作一地粉尘。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秒。
领域外，其他蠕虫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开始有意识地绕开这个诡异的双色球体。但它们绕不开林默的追击——他拖着领域在虫群中移动，像一颗烧红的铁球滚过积雪，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蠕虫尸体铺就的路径。
“十七、十八、十九……”
每杀死一只，他就感觉到血脉中的银灰色部分增长一丝。那些从蠕虫核心中抽取的破碎法则，正在被空白法则之书记录、解析，然后反哺给他的血脉。
但这种高速收割的代价同样巨大。维持领域的消耗远超预期，星能等级以每分钟2%的速度下跌，血脉活性也跌破了30%的警戒线。
头痛开始袭来，视野边缘泛起黑斑。
“还不够……”林默咬紧牙关，看向虫群深处——那里有五六只体型格外庞大的蠕虫，它们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围成一个圈，中间的地面正在隆起。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
营地内，石印长老已经重新组织起了防线。
那些从林默领域中恢复清醒的东区战士，此刻脸上混杂着羞愧与决绝。他们握着武器的手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不再迷茫。
“西侧缺口，补上三个人！”石坚长老的吼声在战场上回荡，“投石队，还剩多少弹药？”
“三十七块，长老！”
“省着用！等它们靠近了再砸！”
临时防线以集会场为中心收缩，依托残存的石屋构筑了简易掩体。老人和孩子们被安置在最中央，由几位受伤较轻的战士保护。
石印长老站在防线后方，手中的石杖已经出现了裂痕。他闭着眼睛，全力感应着营地外的战斗——林默那团金银双色的光芒在暗红虫海中左冲右突，像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
“他在为我们争取时间。”长老睁开眼，声音嘶哑，“但我们不能只是看着。”
“你想做什么？”石坚问。
石印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地下石室的入口。几分钟后，他抱着一块半人高的石板走出来。石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先祖留下的最后手段。”长老将石板放在地上，“以封印者之血为引，激活石室的全部储备能量，发动一次性的‘大地震怒’。”
石坚脸色变了：“那个术会抽干你的生命力！”
“所以需要你来完成。”石印看向自己的老友，“我的血已经和石室阵列深度绑定，承受不住二次冲击。但你不同，你是纯粹的战士血脉，或许能撑下来。”
“或许？”石坚笑了，笑容里满是岩石般的坚硬，“老伙计，你这‘或许’听起来可不太妙。”
但他还是走到了石板前，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按进凹槽。
尖锐的刺痛传来，凹槽边缘伸出细密的石刺，扎进他的手掌。血液顺着符文的沟壑流淌，所过之处，石板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整个营地的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外敌攻击造成的震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有规律的脉动。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石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石质皮肤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再坚持十秒……”石印长老盯着石板，符文已经亮起了三分之二。
就在这时，营地东侧的一间石屋突然炸开！
碎石飞溅中，一个扭曲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石凿。
或者说，曾经是石凿的东西。
他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三米高，暗红色的皮肤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肉瘤。胸口的漩涡扩大到脸盆大小，里面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颗缓缓转动的暗红色眼球。
眼球转动，锁定了石板前的两位长老。
“仪式……”重叠的声音从石凿裂开的嘴中传出，“打断……”
他抬起手臂，那条手臂已经变异成了类似蠕虫口器的结构，前端裂开，露出层层利齿。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激射而出！
石印长老想也不想，横跨一步挡在石坚身前，举起石杖格挡。
能量束撞在石杖上，杖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迅速蔓延。长老被冲击力震得连退三步，嘴角溢出暗黄色的血液——石肤人的血液是类似岩浆的粘稠液体。
“快……完成了……”石坚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石板上的符文只差最后一点。
石凿的第二击已经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银双色的光从营地外倒飞回来！
林默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腐蚀性的灼伤。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手中还死死抓着一颗暗红色的晶核——那是从某只巨型蠕虫体内挖出来的。
他看到石凿，看到濒临崩溃的防线，看到正在激活的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