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思考。
林默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晶核朝石凿掷去。晶核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在即将命中时，他引爆了留在其中的一缕星界法则。
金银色的光芒在石凿胸前炸开！
“吼——！”
石凿发出痛苦的咆哮，胸口的眼球剧烈震颤。暗红色的能量开始紊乱，第二击被打断了。
而石板上的符文，在这一刻全部点亮。
石坚长老仰天长啸，双手猛然下压！
“大地啊——听从血脉的呼唤——”
营地外，方圆百米的地面猛然隆起！
不是局部的凸起，而是整片地壳像波浪般翻滚。数以百计的尖锐石刺破土而出，将范围内的蠕虫全部刺穿、挑起！
有些蠕虫还在挣扎，石刺就开始合拢、碾压。暗红色的体液如暴雨般洒落，在岩石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白烟。
一击，虫群减员过半。
石坚长老瘫倒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皮肤干裂如旱地。石印长老扑过去扶住他，却发现老友的眼睛已经开始失去焦距。
“石坚！”
“……还行……”战士长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至少……没给你丢人……”
营地暂时安全了。
残存的蠕虫开始撤退，它们退入黑暗，消失在地平线。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真正的威胁还在北方。
林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两位长老身边。他从储物空间取出最后半瓶水——地球带来的矿泉水，倒在石坚干裂的嘴唇上。
清凉的液体渗入，战士长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谢了……外来者……”他喘息着，“你刚才……扔的那东西……”
“蠕虫的晶核，里面有一点吞噬者的意识碎片。”林默简单解释，“我用星界法则污染了它，引爆后能暂时干扰污染体。”
石印长老看着他：“你的伤……”
“死不了。”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金银双色的纹路正在缓缓消退，但留下了永久性的痕迹，“我的血脉……好像进化了。具体变成什么样，我还需要时间研究。”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夜空中，那道横跨天际的巨大裂缝，比昨天更清晰了一些。裂缝边缘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某种生物呼吸的节奏。
“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出发。”林默说，“下一次攻击不会给我们准备时间了。”
石印长老点头，开始指挥还能行动的人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西区和东区的石肤人第一次没有互相敌视——在共同的生死危机面前，那些隔阂暂时被放下了。
林默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内视。
胸口的血脉图案已经彻底变了。原本纯粹的金色十二面体，现在表面覆盖了一层银灰色的网络，像是某种精密的电路板。空白法则之书自动翻开，新的一页上记录着他刚才战斗中的数据：
【法则编织实战记录】
【成功率：71%】
【能耗比：1单位星界法则可污染3.2单位吞噬法则】
【发现：星界法则与灰岩界本土法则存在17.3%兼容性】
兼容性？
林默心中一动。如果星界法则能和灰岩界法则兼容，那么他设想的“法则补丁”或许可以更温和地实施——不是粗暴地替换，而是缓慢地“修复”。
也许，不用牺牲全部血脉？
他睁开眼睛，正要深入思考，眼角余光却瞥见营地边缘的阴影里，有个瘦小的身影正悄悄向外溜。
是石片。
小家伙背上背着一个简陋的包裹，手里拿着采矿用的石镐，正试图趁乱离开营地。
林默皱了皱眉，起身跟了上去。
他在营地外五十米处追上了石片。小家伙听到脚步声，惊恐地转身，看到是林默才松了口气。
“你要去哪？”林默问。
石片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北边的废矿坑……我父亲……可能在那里留下了一些东西……”
“你父亲是石凿。”
“我知道。”石片的肩膀在发抖，“但他变成那样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他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我去矿坑最深处，那里有他留给我的……‘真相’。”
林默盯着这个瘦小的石肤人孩子。恐惧、迷茫、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它眼中交织。
“我带你去。”林默说。
石片猛地抬头：“什么？”
“我正好要去北方。”林默望向那道裂缝，“而且，我对你父亲说的‘真相’，很感兴趣。”
也许，那就是破局的关键。
夜色中，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北方，向着那道吞噬一切光芒的裂缝，沉默前行。
营地渐渐远去。
而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