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首先,得回去。
他看向来时的裂缝——密室已经完全崩塌,裂缝正在缩小。但此刻的他,已经能看到裂缝背后的空间结构:那不是简单的通道,而是一条被强行固定的“世界脉管”,连接着灰岩界的地核与这片星域。
用新获得的知识,林默找到了脉管的稳定节点。他伸出手,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开始编织一个临时的反向传送阵。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0.1%的浓度让法则编织变得如呼吸般自然,行者的知识库提供了最优化的符文组合。三分钟后,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传送门在面前展开。
门的那一端,是山顶战场。
而景象,让林默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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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已经面目全非。
传送阵列的黑曜石板碎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也布满裂痕。银蓝色的光柱变得极其不稳定,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战场上,还站着的战士不足十个。
石坚长老背靠一块残存的石柱,胸口有一个贯穿性的伤口——暗红色的污染正从伤口边缘向全身蔓延。但他还在战斗,用仅剩的右手挥舞战斧,将爬上来的蠕虫一只只劈碎。
石印长老倒在阵列控制器旁,石杖断成两截,胸口微弱起伏。
最糟的是山下。
那只聚合体已经爬到半山腰。它的体型又膨胀了一圈,身上嵌着数十颗石肤人的头颅——那些被它吞噬的战士,现在成了它的一部分,眼睛空洞地睁着,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而在更远的北方平原,暗红色的裂缝已经扩大到肉眼可见的程度。裂缝中,新的怪物正在涌出:不是蠕虫,而是人形的扭曲生物,它们手持暗能量凝聚的武器,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污染意识在集结军队。
准备发起总攻。
林默从传送门中踏出,落在阵列中央。
他的出现引起了注意——山下聚合体的几十颗眼球同时转动,锁定了他。阵列周围残存的战士也看到了他,疲惫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林默……你回来了……”石坚长老喘息着说,每说一个字,胸口就涌出一股暗红色的血。
林默快步走过去,将手按在长老伤口上。暗金色的光芒涌出,这次不是简单的净化,而是法则层面的“修复”——他将污染从长老的法则结构中强行剥离,然后用星界法则填补空缺。
过程极其痛苦,长老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但完成后,伤口停止了扩散,虽然无法完全愈合,至少不会继续恶化。
“撑住。”林默简短地说,转身走向石印长老。
同样的操作,稳定了石印的伤势。但两位长老都失去了战斗力,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林默起身,看向山下的怪物,看向远方集结的军队,看向头顶流血不止的蓝月。
时间,还剩71小时。
而他手中,握着钥匙。
“所有人,退到阵列后面。”林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接下来的战斗,你们帮不上忙了。”
战士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质疑。他们互相搀扶着,将伤员转移到相对安全的位置。
林默走到阵列边缘,面对山下。
他举起手中的青铜钥匙。
钥匙开始发光。
不是暗金色的光,而是纯粹的、炽烈的银白——那是行者当年注入其中的、最本初的星界法则。
光顺着钥匙蔓延到林默全身,他的身形开始变化:不是外貌,而是存在形式。皮肤表面浮现出银色的纹路,头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梢都闪烁着微光。
在法则视野中,他“看见”了蓝月监狱的完整结构——三百层封印,七十二道保险,九个核心控制节点。其中四个节点已经被污染侵蚀,剩下的五个还在顽强抵抗。
而钥匙,能直接操控那五个纯净节点。
“以行者964号继承者之名,”林默对着钥匙低语,“请求临时权限……激活蓝月防御协议。”
钥匙的回应直接涌入意识:“协议确认。当前可用功能:一、月华冲击;二、法则镇压;三、空间封锁。请选择。”
林默看向山下那个已经爬到距离山顶不足百米的聚合体。
“全部。”
钥匙的光芒骤然爆发!
夜空中,流血的蓝月突然停止了“流血”。暗红色的液体倒流回裂缝,裂缝边缘开始合拢。紧接着,月表浮现出无数银色的符文——那些是监狱封印的外显形式。
第一道银色的光柱从月亮表面射出,贯穿大气,精准命中聚合体!
不是物理冲击,而是法则层面的“抹除”。
聚合体被击中的部位,暗红色的污染法则开始崩解,像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痕迹。它发出无数重叠的惨叫——那声音中有石肤人的哀嚎,有蠕虫的嘶鸣,还有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咆哮。
但还没完。
第二道光柱落下,这次笼罩了整个北山。范围内所有的污染生物——蠕虫、人形怪物、甚至那些飘浮的暗红色能量——全部被“冻结”在原地。
不是时间停止,而是空间锁定。它们所在的区域,空间密度被临时提升了一万倍,就像被嵌进了金刚石里的昆虫,连思维都被凝固。
第三道光柱……没有落下。
钥匙传来警告:“能量不足。蓝月监狱储备能量仅剩17%,无法支撑第三次攻击。建议:二十四小时内补充能量,否则监狱将彻底崩溃。”
林默心中一沉。
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看着山下被冻结的怪物大军,看着那个还在挣扎的聚合体,看着夜空中重新开始渗血的蓝月。
二十四小时。
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登上蓝月,完成净化。
而登月的唯一通道……
林默回头,看向身后那座摇摇欲坠的传送阵列。
光柱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