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动了。
它像有生命一样漂浮起来，朝着走廊深处飞去。林默跟在后面，踉跄但坚定。
沿途遇到了三波安保士兵。
第一波三个人，林默用剑解决了——剑招已经不成章法，纯粹是靠本能和蛮力。杀了人后，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欢呼，是终末之影的碎片在享受杀戮的快感。
第二波五个人，他受了伤。一发能量弹贯穿左腹，暗金色的血和内脏碎片一起涌出。他用混沌火焰强行封住伤口，继续前进。
第三波……他没杀。
因为那些人看到他手里的子体傀儡后，突然停下了。
“实验体子体……为什么会在入侵者手里？”
“是解构者博士的……”
“难道博士叛变了？”
趁他们犹豫的几秒，林默冲了过去。
傀儡最终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门是圆形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门两侧有扫描仪，还有两门自动防御炮台，炮口已经对准了林默。
“身份验证。”机械音响起。
林默举起子体傀儡。
扫描仪发出绿光，扫过傀儡。
“能量特征匹配……基因特征匹配……意识特征……部分匹配。权限等级：B级。准许进入。”
门滑开了。
但防御炮台没有收起炮口。
“警告：B级权限只能进入外层控制室。内层核心控制室需要A级权限。强行闯入将触发自毁程序。”
足够了。
林默冲进外层控制室。
房间很大，布满了悬浮的控制台和全息投影。十几个技术人员正在忙碌，看到他冲进来，都愣住了。
“你……你是谁？！”
“位面剥离控制核心在哪？”林默问，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没人回答。
林默抬手，混沌火焰在掌心凝聚。
“我问最后一遍。”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颤抖着指向房间深处：“在……在内层，但那里需要A级权限……”
林默走向内层的门。
那是一道更厚重的门，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门上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A级权限。
整个议会，有这个权限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解构者应该是其中之一，但他不在这里。
林默看向手里的子体傀儡。
B级。
不够。
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在解构者的记忆画面里，他看过这个人操作控制台。解构者的习惯是……用右手食指按指纹，同时用左手无名指上的权限戒指做二次验证。
权限戒指。
解构者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刻着议会徽记的银戒指。
如果子体傀儡能模仿林渊的生物特征，那能不能……模仿解构者的？
值得一试。
林默将子体傀儡按在凹槽上。
同时，他闭上眼睛，回忆解构者的样子——不是外貌，是更深层的“存在特征”。
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怪物。
但门上的指示灯，从红转黄，最后……转绿。
“权限验证通过：解构者，A级。”
门开了。
林默冲进内层控制室。
这里很小，只有一个悬浮在房间中央的、不断旋转的黑色立方体。
位面剥离器的控制核心。
而在立方体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议会将军制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转过身，看着林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平静。
“我等你很久了，林默。”他说，“或者说……终末之影的容器。”
林默握紧剑。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审判者’。”男人微笑，“也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当然，还有另一个身份……”
他顿了顿。
“星界议会，终末之影研究部门的……创始人之一。”
创始人。
也就是说，所有的实验，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悲剧，都有这个人的一份。
“为什么？”林默问，“为什么要做这些？”
“为什么？”审判者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因为终末之影，是我们创造的啊。”
林默愣住了。
“你说……什么？”
“星界诞生之初，并不稳定。”审判者走到立方体旁，伸手抚摸那些暗红色的光流，“为了让它稳定下来，我们让他凝聚成一个独立的‘概念体’。这样，剩下的星界就会是纯净的、永恒的、完美的。”
他看向林默，眼神狂热。
“我们成功了。那个概念体，就是终末之影。但它太完美了，完美到超出了我们的控制。它开始本能地吞噬一切。”
“所以你们就想消灭它？”
“不，我们想控制它。”审判者摇头，“如果能把终末之影改造成可控的武器，议会就能成为真正的、统治所有位面的神。为此，我们进行了三千年的实验，牺牲了无数世界，无数生命……”
他看向林默，眼神里有一种病态的慈爱。
“直到遇见你们兄弟。你们是奇迹，是星界法则给我们的礼物。高浓度的星界血脉，加上与终末之影的完美匹配度……你们是完美的‘控制器’。”
“所以你们抓了我哥。”
“是的。但林渊太顽固，他的意志抵抗了所有改造。所以当他逃进Zero禁区时，我们很高兴——因为那里是终末之影的核心碎片所在地。我们想看看，一个活生生的高匹配度容器，和核心碎片接触后，会发生什么。”
“结果他撑了十年。”
“然后等来了你。”审判者点头，“你比你哥哥更优秀，适应性更强。而现在……”
他指了指那个黑色立方体。
“位面剥离已经完成87%。再有两分钟，遗民之城所在的这片空间就会被彻底切除，扔进虚空。而你会被我抓住，带回去，完成最后的改造。”
两分钟。
林默看向立方体。
又看向审判者。
然后，他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我哥最后留给我的话是……活下去。”
“所以？”
“所以我要活下去。”林默举起剑，“而你要死。”
混沌火焰最后一次燃烧。
这一次，火焰中混合了他全部的生命力，全部的星能，全部的意识，全部的愤怒，全部的悲伤，全部的不舍，全部的……爱。
剑刺出。
不是刺向审判者。
是刺向那个黑色立方体。
审判者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疯了？！破坏控制核心会引发空间坍塌！我们都会死！”
“那就一起死。”
剑尖刺入立方体。
时间，在那一秒，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