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我已经派了一支小队返回家园星。等你和林默完成初步融合,他们的死讯会作为……激励,让你彻底斩断过去。”
主宰走向门口。
“二十四小时后,开始融合第一阶段。记住,林黯——你是撕裂者的利剑,是新时代的开拓者。那些软弱的感情,只会让你变钝。”
门关上。
林黯依然跪在地上,很久没有起身。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暗红色的污染纹路在皮肤下蠕动,那是力量的象征,也是诅咒的烙印。
杀了她。
母亲。
那个在他高烧时整夜守在床边的女人,那个教他认第一个字的女人,那个在他被送走那天哭晕过去的女人。
林黯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暗红色的瞳孔里,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
-
医疗室。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就在刚才,他通过血脉连接,捕捉到了林黯那边传来的剧烈情绪波动——痛苦,挣扎,然后……某种黑暗的决断。
不对。要出事。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手铐和固定带让他动弹不得。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再次滑开。
这次进来的,是林黯本人。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作战服,腰间挂着那把暗红长剑,表情冷得像冰。
“时间提前了。”林黯说,“主宰的命令,融合测试现在开始。”
“为什么提前?”林默盯着他。
“因为有些干扰因素需要尽快消除。”林黯走到床边,开始解除固定带,但手铐依然保留,“别问多余的问题,弟弟。你现在是俘虏,不是客人。”
固定带松开。林默坐起身,虚弱感让他头晕目眩。失去法则支撑,这具身体比想象中更脆弱。
林黯扶住他——动作不算温柔,但至少没让他摔倒。
“能走吗?”
“能。”林默站稳,看了一眼林黯腰间的剑,“那是父亲留下的吗?”
林黯身体一僵。
“……是。他把我的那把改造成了抑制器,你的那把……在你手里。”他顿了顿,“母亲告诉你那把剑的事?”
“她只说,父亲留了两把剑给两个儿子。”林默试探地说,“但她不知道你的那把变成了什么样子。”
林黯沉默了几秒。
“跟我来。”
他带着林默走出医疗室,进入旗舰的走廊。暗红色的金属墙壁上刻满扭曲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星界文字变体。偶尔有撕裂者士兵经过,都向林黯行礼,但眼神警惕地扫过林默。
他们穿过三道气密门,进入一个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舱,里面充满暗金色的液体。舱体周围连接着无数管线,另一端接入一个更复杂的仪器阵列。
融合舱。
林默的心脏沉了下去。
“第一阶段只是适应性测试。”林黯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让你体内的混沌法则熟悉我的污染频率。不会有危险——如果你配合的话。”
“如果我不配合呢?”
“那你会在痛苦中完成适应。”林黯的语气毫无波澜,“选择权在你,但结果不变。”
他指向融合舱旁边的一个控制台。屏幕上显示着两个人的身体数据——林默的琥珀色纹路扫描图,和林黯的暗红色污染分布图。两张图正在缓慢接近,试图寻找共振频率。
“坐进去。”林黯说。
林默没有动。他看着林黯的眼睛,轻声问:
“哥,你真的要这样做吗?杀死母亲,吞噬我,成为主宰的工具……这就是你想要的未来?”
林黯的瞳孔收缩。
“你怎么知道——”
“血脉连接。”林默说,“我们是双胞胎,从胚胎时期就共享一切。你的痛苦,你的愤怒,你刚才做的决定……我都能感觉到。”
他上前一步,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
“我感觉到你在哭,哥。就在刚才,你下决心的时候,心里在哭。”
林黯后退了一步。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后退。
“闭嘴。”他嘶声道,“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我懂。”林默继续逼近,“我懂被抛弃的滋味——林渊哥哥被议会抓走时,我以为自己被留下了。我懂被迫强大的痛苦——这三年,我每天都要压制终末之影碎片,生怕失控伤害到别人。哥,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不一样!”林黯吼道,“你是被保护的那个!我是被牺牲的那个!”
“但现在,我们可以一起选择。”林默伸出手——戴着手铐的手,“不选主宰的路,不选议会的路。选我们自己的路。”
他的手悬在半空。
林黯盯着那只手,盯着手腕上的禁能手铐,盯着林默眼中那微弱但倔强的琥珀色光芒。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和两个人越来越快的心跳。
抉择时刻。
林黯的手按在剑柄上。
握紧。
松开。
又握紧。
就在这时——
旗舰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声响彻全舰!
“警告!检测到非法空间跳跃!坐标:主控室外围!”
“警告!识别信号——星界议会特遣舰队!”
“警告!遭到攻击!护盾下降30%!”
林默和林黯同时抬头。
透过大厅的观察窗,他们看见——漆黑的星空中,七艘银白色星舰撕裂空间跃出,舰身上印着星界议会的六芒星标志。
议会,找到了他们。
而为首的那艘旗舰的舷窗后,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身影。
解构者。
他的眼睛穿过虚空,锁定了大厅里的林默。
嘴角,扬起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