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有光。
这不是别人给她的权,是她一步步拼出来的路。烧圣旨、闯帅府、杀贪官、练新兵、建女骑——她没靠任何人,全靠自己走到今天。
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谁赏的权力。
她想要的是能保护山河的实权。
她想要百姓不用逃,士兵不吃苦,女子也能拿枪打仗的北境。
她想要的是,当敌人再来时,她喊一声“迎战”,就有万人跟她冲上去。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拿下那张旧的北境地图,铺在长桌上。地图边角破了,但山川城镇还清楚。她盯着雁门关、柳沟村、落马集、东岭哨卡,一个一个看,手指慢慢移动,像在量每一寸土地。
她没有下令调兵,也没叫将领。她只是站着,看着地图,好像在听大地的声音。
外面天黑了,炊烟升起,营地恢复日常。新的巡逻队开始换岗,粮车从义仓出发,送去伤员营。女骑队还在训练,马蹄声整齐,像心跳一样。
她听见楚瑶的声音远远传来:“靶心!又是靶心!”接着是一阵笑声。
她嘴角微微扬起,又很快压下。
她转身拿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赵成、李昭、周策、阿槿。这些人,她信得过。
然后,她写下两个字:林舟。
笔停住了。
她没下令抓他,也没放松监视。她知道,真正的网,要等他自己走进来。
她吹灭蜡烛,只留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轮廓清晰,像刀刻的一样。
她坐着,手放在兵符上,像护着一件不能碰的东西。
夜深了。风从窗户缝吹进来,灯焰晃了晃。
她没动。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她低声说:“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一定会找到你,让你付出代价。”
话刚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稳而轻。
亲兵进来报告:“启禀巡查使,赵成将军已完成新布防,全营口令已更换。另外,义仓今天收到百姓捐的糙米三百二十斤,盐二十斤,都已登记。”
“知道了。”她回答,声音平静。
亲兵退出去。
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红笔,在北境边境线上画了一道。
不长,却直指北朔腹地。
她没说话,也没放下笔。
油灯快灭了,火光映在她眼里,像藏着一场还没点燃的战火。
她站在地图前,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杆不肯倒下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