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老宅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轴吱呀一声,被一股带着怒气的力道撞开,梁璐灰头土脸地踉跄着闯进来,羊绒大衣上沾着尘土,精致的妆容花了大半,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往日里那股高傲矜贵,此刻荡然无存。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暖黄的光晕却驱散不了空气里的沉郁。
梁璐那个担任京州检察院检察长的大哥梁发端坐在红木沙发正中央,指尖夹着一支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没舍得弹落。
旁边的弟弟京州政法委副书记的梁达则焦躁地踱着步,皮鞋跟敲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梁璐的丈夫汉东省公安厅厅长肖刚玉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听到开门声,三人齐刷刷转过头,目光落在梁璐狼狈的身影上,原本就紧绷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
梁发捻灭了烟蒂,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怎么样?”
梁璐瘫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没用……祁同伟他油盐不进,铁了心要整死爸……”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梁发猛地站起身,双手紧握成拳。
“他敢,真当自己坐上省长的位置,就能无法无天了?”
梁达也停下了踱步,眼神阴鸷。
“只不过当年让他在基层多锻炼两三年,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肖刚玉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梁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肯定祁同伟知道父亲最近这些日子的算计了。
所以,对父亲的报复来得凶猛了一些。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得想办法。”
梁璐抬起头,眼底满是绝望。
“能有什么办法,中纪委的人已经把爸双规了,肯定握着很多证据,摆明了是要把梁家往死里整!”
梁发和梁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无力感。
他们梁家在汉东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可架不住祁同伟背后有正国级老领导撑腰,更别说他现在是一省之长,手握实权。
真要铁了心发难,梁家这点家底,根本不够他折腾的。
就在这时,肖刚玉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倒想起一件事,当年打压祁同伟的,可不止岳父大人一个人。”
梁发和梁达都是一愣,梁璐也停止了抽泣,怔怔地看着他。
肖刚玉继续说道:“你们忘了,当年祁同伟从汉东灰溜溜滚蛋的时候,陈岩石那老头也掺和了一脚。
那老头当年是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别看级别不高,仗着自己是老革命,最喜欢指手画脚。
祁同伟被发配到乡司法所那三年,陈岩石没少在背后煽风点火,说他心术不正,不堪大用。”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霾。
梁达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