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户部侍郎王大人,跪在殿中央,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御史台的奏折堆满了御案,字字句句都指向他贪墨赈灾银两的铁证。
天启帝坐在龙椅上,不发一言,只是手指轻敲着扶手。
那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每个臣子的心头。
李公公站在天启帝身侧,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账册。
他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划破殿内的寂静。
“启禀陛下,这是从王侍郎府邸搜出的账目。”
“与户部记录,多有不符。”
“更有甚者,这些是王侍郎与城外粮商勾结的证据。”
他将账册呈上,几位近臣上前查看。
殿内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陈太傅站在文官之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王侍郎,又看了一眼那些确凿的证据。
他平日里最重礼法,最厌恶贪腐。
可王侍郎,是他的门生。
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陛下。”
陈太傅向前一步,声音有些沙哑。
“王侍郎虽有失察之罪,但其为官多年,劳苦功高。”
“此事,或有隐情。”
“还请陛下明察,莫要轻信一面之词。”
他试图为王侍郎开脱,哪怕只是争取一丝转圜的余地。
“隐情?”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萧瑾。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色官服,衬得他身形修长。
“陈太傅此言差矣。”
“赈灾银两,乃是百姓活命之本。”
“如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若这都有隐情,那何为国法?”
萧瑾的话,字字珠玑,直指要害。
他与陈太傅素来不睦,此刻更是抓住了机会。
陈太傅被萧瑾堵得一时语塞。
他深吸一口气,袖袍下的手紧紧握着。
他维护的,是朝堂的体面,是门生的颜面。
可萧瑾维护的,是国法,是天理。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天启帝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陈太傅,你看看这些。”
“这些账目,笔笔清晰。”
“每一笔,都指向王侍郎的私囊。”
“朕的子民,在饥寒交迫中挣扎。”
“而他,却在京城里,夜夜笙歌。”
天启帝将一份账册摔在御案上。
“你还要说,有隐情吗?”
陈太傅身子一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
“陛下圣明。”
他退后一步,不再言语。
他知道,王侍郎完了。
他更知道,自己也输了一局。
萧瑾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他看着陈太傅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桩案子,来得蹊跷。
却又恰到好处。
它不仅拔除了陈太傅的羽翼。
还顺带清理了朝中一些碍眼的势力。
他开始对这背后的推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尤其是,那九公主李薇。
他想起她小吃摊上那些“抽奖”的把戏。
那些看似荒唐的签文。
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全然是胡闹。
天启帝处理完朝政,便召见了李薇。
李薇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父皇,您找儿臣?”
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