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茶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敲响了,敲门声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急促。
一名穿着特殊制服的护士快步走了进来,她脸色发白,甚至不敢去看楚清秋,只是对着东方永进,用一种压抑着恐惧的声音说道:“东方先生,玄老请您立刻过去一下。病人的情况……非常复杂,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东方永进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而楚清秋的心,也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轰”的一声,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太过剧烈,甚至将身前的红木茶几带得一晃,上面的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她却毫无所觉,所有的感官都凝聚成了一个问题。
“他怎么样了?!”她死死地盯着那名护士,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颤抖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足以冻结空气的威压。
护士被她眼中那骇人的气势和隐约闪烁的电光吓得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说:“病……病人的生命体征暂时还算稳定,但是……但是那股侵入他体内的黑暗能量……它……它好像活了过来……正在……正在吞噬病人的……灵魂……”
吞噬灵魂。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带着毁灭性的高温,狠狠地烫在了楚清秋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她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就此倒下。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及时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从坠落的边缘拉了回来。是东方永进。
“冷静点!”他低喝道,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震得楚清秋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天还没塌下来!我去看看情况。你在这里等消息,不要乱走,更不要乱想!”
说完,他不再迟疑,跟着那名护士,脚步如风地快步离去。
茶室的门被关上,沉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光亮,也让这方寸之地,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楚清秋缓缓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寸寸地坐回冰冷的椅子上。那刺骨的凉意顺着脊椎一路攀爬,却及不上她心里的万分之一。她无力地抬起双手,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脸。
寂静中,有晶莹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她的指缝间滑落,滴答,滴答,砸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模糊的痕迹,像一幅破碎的山水画,画着她坍塌的世界。
她不怕与全世界为敌,不怕面对任何穷凶极恶的敌人。
她只怕……
她只怕,她拼尽所有,赢了全世界,却唯独输了他。
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了永恒。端木森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她颤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既有对她的锥心担忧,更有对那未知恐怖力量的沉重思索。他张了张嘴,那些苍白的安慰话语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清秋……”他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此刻却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与试探,“别太……别太担心,逸尘他……他的意志力远超常人,他一定能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