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秋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温热的杯壁几乎要被她捏碎。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在东方永进的点拨下，她早已不是那个对世界一无所知的普通大学生。
可是，在看到林逸尘为了保护自己，被数道攻击贯穿身体、轰然倒下的那一刻，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忌，都被焚烧殆尽。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摧毁眼前的一切，让所有伤害他的人，都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不在乎。”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畏惧，只有磐石般的坚定，“他们想来，就让他们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群，我杀一群。”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撼动山岳的意志，让整个茶室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她迎着东方永进深沉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能救回逸尘，我不在乎……与全世界为敌。”
东方永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怜惜，有无奈，最终，都化作一声穿透寂静的悠长叹息。
“情之一字，果然是世间最强的力量，也是……最毒的枷锁。”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却仿佛品尝着世间最烈的酒，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也压下了他翻涌的情绪。
“罢了。”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与果决，“路是你自己选的，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帮你扫清一些障碍。”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静谧的竹林，仿佛能看透夜色背后涌动的暗流。
“林逸尘的事情，你暂时不用担心。这里有全世界最好的医生，和最先进的维生技术。他身上那股黑暗力量虽然诡异霸道，但并非无解。玄老是研究生命能量的大家，有他在，至少能保住他的性命。”
“至于外面的风暴……”他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带着一丝冷冽的锋芒，“夜枭那边，我会动用我的人脉去施压、去搅混水，让他们自顾不暇，为你们争取宝贵的时间。至于其他那些可能被惊动的势力，我会想办法，将这次事件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就说……是夜枭组织内部的权力斗争，引发了新型实验性武器的失控爆炸。”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理由很拙劣，骗不了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但是，它能给各方一个台阶下，一个暂时不去深究的借口。在他们彻底弄清楚你的底细，以及你背后究竟站着谁之前，没有人会轻举妄动。”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牢牢地锁定在楚清秋身上。
“清秋，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哪里都不要去。就留在这里。一方面，是为了躲避风头，消化这次的战果。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他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你需要学会，真正地控制你自己的力量。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手里握着核武器按钮的三岁孩童，极度危险。任何一次情绪的失控，都可能造成你无法挽回的灾难性后果。今天在车上，你已经体会到了。你必须学会掌控它，驾驭它，成为它的主人，而不是被它所吞噬！”
楚清秋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她知道，东方永进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刚才在车上，看到林逸尘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样子，那股撕心裂肺的悲痛与愤怒，差点就让体内的自然之力彻底暴走。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种感觉——风在耳边咆哮，电在指尖汇聚，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如果不是林逸尘那一声微弱的呻吟，如同惊雷般唤醒了她，后果……不堪设想。也许，整个车队，连同周围的街区，都会在那一瞬间化为齑粉。
她缓缓抬起头，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明白了。”
“好。”看到她眼中的清明，东方永进似乎松了口气。他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端木森：“端木，你也留下。逸尘这边，随时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你对古籍秘辛和奇异能量的知识，在某些方面比最顶尖的医生更有用。”
端木森立刻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我会查阅所有资料，一定能找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