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刺目的白光渐渐散去，道观内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古朴典雅的建筑，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那些曾经承载着千年历史的梁柱，如今都化作了焦黑的木炭；那些精美的雕刻和壁画，也都在刚才的爆发中化为了飞灰。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和焦黑的坑洞，最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地下的岩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尘土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丝难以名状的能量余波。
那些黑衣刺客，死的死，伤的伤，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他们的黑衣都被撕成了布条，有的人身上还在冒着青烟，显然是被刚才的能量风暴波及了。侥幸活着的，也早已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如同地狱般的地方，连兵器都来不及带走。
柳瑶清和萧依然也不见了踪影。或许是在那最终的爆发中被波及，葬身在了废墟之下；或许是趁乱逃走了，但已经不重要了。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渺小和可笑。
楚清秋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她体内的力量在刚才那极致的爆发后，已经涓滴不剩。此刻的她，比一个普通人还要虚弱。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眼泪早已流干。
在她不远处，林逸尘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身体蜷缩着，就像是一个熟睡的孩子，只是那染红了青石板的血迹，无情地提醒着她，这不是睡眠。
东方永进站在一片废墟之中，脸色凝重得如同乌云。他的道袍也破损了好几处，显然刚才的爆发连他都难以完全抵挡。他撤去了残破的防御光幕，快步走到林逸尘身边，蹲下身，伸出两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楚清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爬过去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东方永进的脸，不敢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开口询问，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废墟坍塌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她心上凌迟。楚清秋跪在林逸尘身边，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消散，那种生命力流逝的冰冷，比任何刑罚都要残酷。
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那双曾经温暖有力的手，如今却冰冷得像块寒玉。她拼命地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可是无济于事，就像试图用一根火柴去融化整座冰山。
“逸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她颤抖着唤道，声音细如游丝，“你不能死……你还没有看到我们打败夜枭组织呢……你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恢复和平呢……”
林逸尘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应她的呼唤，但很快又归于沉寂。那一瞬间的反应，却让楚清秋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终于，东方永进收回了手，缓缓站起身，看向楚清秋。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痛。在这么多年的修行生涯中，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这颗早已如止水般宁静的心，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楚清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随时都可能被风吹散，“他怎么样了？求求你……告诉我他没事……告诉我他只是睡着了……”
东方永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措辞。他看着楚清秋那双充满期待和恐惧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将会彻底击碎这个女孩内心最后的希望。这片刻的沉默，对楚清秋而言，却比任何宣判都更加残忍。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无底的深渊。她能从东方永进的表情中读出答案，那种沉重和无奈，比任何言语都要直接。
“他的心脉……被你的雷电之力震碎了。”东方永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石，砸在楚清秋的心湖里，激起滔天巨浪，“五脏六腑也受到了严重的冲击，经络寸断，丹田碎裂，生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照这个速度，他最多只能撑过今夜。”
轰——！
楚清秋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被雷电劈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