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理智分析。她快速扫视着战场：远处的黑袍人首领已经被楚清秋的攻击压制得狼狈不堪，萧依然正狼狈地躲在端木森的尸体后面浑身颤抖，而林逸尘则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
一个为了保护同伴而不惜以自爆式攻击的疯子。
这盘棋，确实比预想中更加有趣，也更加危险。但危险中往往蕴含着更大的机遇。如果能够收服这样的力量……
林晓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冰冷的笑容。
光芒终于散尽。
夜空重新恢复了死寂，战场上一片狼藉，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天灾。原本平整的地面被犁出无数沟壑，周围的建筑物千疮百孔，空气中弥漫着焦灼和血腥的味道。
楚清秋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坠落，就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天使。青藤手环的光芒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萤火，微弱地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暗淡下去。
她的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种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更像是受伤野兽在绝望中的哀鸣。力量如退潮的海水般从她体内流走，留下的是无边无际的虚弱与空洞。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掏空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全力。她的视线模糊，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甚至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去关心敌人的死活，没有去确认战斗的结果。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有一个让她还能坚持下去的理由。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匍匐着、挣扎着，一寸一寸地爬向那个倒在不远处的男人。每爬一步，她就要停下来喘息，每移动一寸，她的心就痛得快要撕裂。
“逸尘……”
她的声音破碎得像秋日的残叶，带着血丝，带着绝望，也带着最深的眷恋。
“逸尘……你醒醒……求你了……”
她终于爬到了林逸尘身边，看着他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颊，想要确认他还活着，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的冰冷。
但她的指尖却在距离他仅有几寸的地方不住颤抖，始终不敢落下。她怕，怕触到的会是死亡的冰冷，怕这一触碰会确认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眼泪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一滴一滴地滴在被他鲜血浸透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印记。那些泪珠和血迹交融在一起，就像是两个灵魂在生死边缘的最后拥抱。
“啧啧啧，真是感人至深啊。”
突然，一个带着几分沙哑的嘲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打破了这悲伤而凄美的画面。
黑袍人缓缓直起身，废墟中的碎石从他身上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胸前的衣袍已经破碎，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肌理分明，仿佛经过千锤百炼。最引人注目的，是印在他胸膛正中的那个暗紫色复杂图腾——那是一个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六芒星，符文如活物般在皮肤下微微蠕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图腾的中心，一道清晰的裂痕正在缓慢弥合，每一次愈合都伴随着低沉的能量脉动声。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间，图腾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长发散乱，气息也略有不稳，但从他眼中闪烁的暗光来看，显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反倒像是某种力量的觉醒，让他变得更加危险。
他一步步走向楚清秋，每一步都踏得极慢极稳，脚下的碎石被无声碾碎。他的目光游移在她身上，像是一个收藏家在欣赏刚刚到手的珍品，又像是一个猎手在品味猎物临死前的绝望。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