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逸尘心上。每个字都是一根针,扎进他的心脏。
他无言以对。
是啊,为什么?
因为他为了她,一次次违背部门的规定,隐瞒她的能力进展,试图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脱离那个庞大组织的控制。因为他太过自信,以为可以用爱情来弥补欺骗的罪恶,以为可以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守护她。因为他害怕,害怕一旦坦白,就会失去她,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可这些,现在说出来,只会像是更无力的辩解。
在“欺骗”这个原罪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如纸。他欺骗了她整整三年,三年来每一个吻,每一句甜言蜜语,每一个承诺,都建立在谎言之上。
楚清秋不再看他。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端木森。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每一步都让林逸尘的心沉得更深。
她曾经拥有两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一个,是她愿意付出一切去爱的丈夫,那个在她噩梦惊醒时会紧紧抱住她的男人,那个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一夜不眠的男人。
另一个,是她可以托付所有信任的挚友,那个和她一起在深夜研究古籍到忘记时间的学者,那个总是用睿智的话语开导她的长者。
现在,一个死了。
另一个,亲手将她推入了万丈深渊。
她蹲下身,轻轻拂去端木森脸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得仿佛他只是睡着了。她记得端木森曾说过,死亡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休息。可为什么这种休息,会让活着的人如此痛苦?
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下,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砸在林逸尘破碎的心上。
她没有再对林逸尘说一个字。
可这沉默,这背影,比任何撕心裂肺的控诉,都更让他绝望。
林逸尘躺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像一座拒绝融化的冰山。那个曾经会回头对他笑的女人,此刻如此遥远,仿佛隔着一整个宇宙。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落。手掌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彻骨寒意。
他输了。
从他接下那个任务开始,就注定会输得一败涂地。爱情和职责,从来就是无法并存的两个极端。他以为自己可以兼顾,却最终两头皆空。
楚清秋蹲在端木森身旁,手指轻轻拂过他冰凉的面颊。那张曾经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彻骨寒意,那种冰冷一寸寸蔓延到她的心脏,让她的心像是被掏空,空荡荡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