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依然，”奎的声音如同寒冰，轻易地打断了她。他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毫无表情的脸。在月光的照射下，那张脸如同雕刻的石像，冷酷而无情。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每个字都像是利刃，“首领的命令是，回收秘籍，清理叛徒。你连一个受伤的女人都拿不下，已经搞砸了前者。现在，别再妨碍我完成后者。”
这番话，如同响亮的耳光扇在萧依然脸上。她的脸色从惨白变为涨红，最终涨成了猪肝色。周围的夜枭成员们都听到了这番对话，有几个人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剥夺她的指挥权，否定她的能力。
萧依然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想要反驳，想要暴起发难，但她知道自己不是奎的对手。更重要的是，这确实是首领的命令。在夜枭组织，违抗首领就等于死亡。
楚清秋靠在一根生锈的水泥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的大脑因为失血和缺氧而嗡嗡作响，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耳朵，如同醍醐灌顶般让她震惊。
颜璃……叛徒？
那个拉住林逸尘的女人，那个看起来冷酷无情、似乎要将他们置于死地的女人，竟然是夜枭的叛徒？这怎么可能？如果她是叛徒，为什么刚才要对自己下那么重的手？如果她是叛徒，为什么要……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数的疑问在她混乱的脑海里盘旋，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但她没有时间去思考答案，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因为奎的目光，已经像毒蛇一样，慢慢转向了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冰冷的杀意。
“楚小姐，”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宣读死刑判决书，“游戏结束了。把秘籍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就在奎的话音落下的瞬间，颜璃动了。
她没有冲向奎，也没有冲向萧依然，而是如同幻影般闪到林逸尘身边。她的动作快得连林逸尘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被塞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黑乎乎的金属圆柱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触感冰凉而沉重。
与此同时，颜璃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林逸尘的耳朵，用最快的语速说道：“捏碎它！带她去东郊三号废弃工厂！那里有人接应你们！记住，一定要活着！”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林逸尘从未听过的急切，甚至可以说是……绝望？
林逸尘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感到掌心一凉，还有颜璃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混杂着血腥气。
下一秒，颜璃猛地将他朝楚清秋的方向奋力一推，力量大得出乎意料。而她自己，则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猎豹，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奎和他的手下。
“拦住她！别让她坏事！”奎怒喝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
颜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制造最大的混乱。她的身法诡异而迅捷，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锋利的短刃，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在夜色里划出两道凄美的寒光。
她没有恋战，也不求杀敌。每一次攻击都是点到即止，目标只有一个——逼退敌人，为林逸尘和楚清秋创造出一线生机。
林逸尘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失去平衡。他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摇摇欲坠的楚清秋。她的身体柔软却冰冷，如同即将凋零的花朵，怀里还紧紧揣着那个金属圆柱，感受着它传来的微微震动。
“清秋！”他焦急地呼唤，声音里带着颤抖。
楚清秋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但她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那是林逸尘的味道——淡淡的薄荷香混合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她努力想睁大眼睛看清他的脸，却只能看到他模糊的下颌线和紧张的表情。
不远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刀剑相碰的脆响，还有人的闷哼声。颜璃在以一敌多，她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走……”楚清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干裂的嘴唇里吐出一个字。那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千钧。
走！
这个字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唤醒了林逸尘心中的理智。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浴血奋战的背影，那个名叫颜璃的女人，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铺设逃生之路。
他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没有时间去质疑，更没有时间去犹豫。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金属圆柱，用尽全力捏碎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