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如同闷雷在地面炸开。一股刺眼的强光和浓烈的白烟瞬间爆发开来,如同白昼突然降临,笼罩了整个战场。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白烟呛得人无法呼吸。
“啊!”
“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夜枭的成员们措手不及,纷纷发出惨叫,阵型瞬间大乱。有人捂着眼睛倒在地上,有人在烟雾中盲目地挥舞武器,还有人试图逃离这片混乱区域。
萧依然也被强光晃得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双眼,嘴里咒骂着:“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就是现在!
林逸尘在爆炸的余波中踉跄着站起,耳鸣声几乎要将他的头颅撕裂。透过弥漫的浓烟,他看到楚清秋倒在不远处的废墟中,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楚清秋!”他嘶哑地喊着,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微不足道。
他挣扎着爬过去,每一寸移动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左肩的刀伤还在汩汩流血,后背被炸飞的碎石砸中,火辣辣地疼。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当他终于摸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冰凉得让他心头一紧。她的眼睛紧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鲜血从她额角的伤口渗出,在月光下闪着暗红的光泽。
“该死!”他咒骂一声,颤抖着手指探向她的颈侧。脉搏还在,虽然微弱,但确实还在跳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喊叫声,夜枭的人正在逼近。浓烟开始散去,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逸尘深吸一口气,忍住身体的剧痛,将手臂小心翼翼地滑到楚清秋身下。一个是她的肩膀,一个是她的膝弯,然后用力一抱。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轻得让他心疼——这个总是倔强地想要保护所有人的女孩,此刻却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可同时,她又重得像一座山,重得承载着他所有的恐惧、担忧和不舍。那种重量不是来自她的身体,而是来自她对他的意义。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失去她了。
林逸尘咬紧牙关,几乎要将牙齿咬碎。左肩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崩裂得更厉害,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流下,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他来不及擦拭,只是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燃烧,像液体的火焰在体内奔腾。痛觉被暂时麻痹了,他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感觉不到肌肉的撕裂,只剩下一个清晰得近乎疯狂的念头——跑!带着她,活下去!
他转过身,面向浓烟的另一侧。那里是未知的黑暗,但至少不是死亡。
第一步,他差点摔倒。腿上的伤让他的步伐踉跄不稳,但他强迫自己站稳。
第二步,血液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他咬破了舌尖。
第三步,他开始奔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如同恶鬼的嚎叫。每一阵风都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脸,带走他体内仅剩的温度。身后的喊杀声、怒骂声、脚步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狂想,但随着他的奔跑,这些声音渐渐被抛远,变得模糊,变成夜色中遥远的杂音。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眨眼。回头就是死亡,眨眼就可能错过前方的危险。他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她微弱但稳定的呼吸,那是支撑他继续下去的最后一根稻草。
颜璃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东郊,三号废弃工厂,那里有我的人接应。”
朝着那个方向,在这无边的夜色里,他像一只负伤的狼,抱着他的全世界,疯狂奔逃。
浓烟渐渐散去。
战场上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