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看林逸尘,也没有看端木森,她的视线越过所有人,死死钉在颜璃身上。
那个总是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的女人,那个曾在生死边缘将她从毒气室拖出、又对她抱持复杂态度的女人……竟是她的姐姐?
颜璃没有回答。
她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没给楚清秋一丝。
她的灵魂仿佛早已抽离躯壳,只剩下一具被仇恨撑起的残影。那双眼睛,不再是昔日冷静的灰蓝色,而是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暗红火焰,像两把淬毒的冰锥,穿透全息投影,直指萧依然的灵魂深处——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
萧依然对这道目光享受极了,甚至微微调整坐姿,仿佛正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哎呀,看来我的好姐姐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呢。”她轻笑,声音甜美得令人心悸,“怎么?不打算跟我们‘共同的’妹妹打个招呼吗?哦,我忘了——你连自己都快不是人了,又怎么跟真正的人类交流呢?”
“萧、依、然!”颜璃的声音已不再属于人类,更像是野兽濒死前的最后一声咆哮,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碎石,混杂着血沫与绝望。
“我在呢。”萧依然笑意更深,纤细的手指隔空点了点玻璃舱,“看看她,多安静,多漂亮。为了让她永远保持这份‘纯净’,我可是花了不少心血。”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楚清秋,眼神变得玩味而危险:
“楚清秋,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一个孤儿,天生就对自然秘籍有如此高的亲和力?为什么你能领悟那些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奥义?”
她的声音忽然染上一种蛊惑般的魅惑,如同蛇信舔舐耳膜:
“让我来告诉你吧——因为天赋是会遗传的。”
她缓缓站起身,身影在光影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如同黑鸦盘旋于天际:
“我们姐妹四个,还有那个……”她指向玻璃舱中的女孩,“我们四个,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我们的母亲,就是上一代自然秘籍的守护者。”
轰隆!
如果说刚才那句“妹妹”是子弹,那么现在这番话,就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楚清秋心中引爆,在林逸尘耳边炸响,在端木森脑中掀起滔天巨浪!
楚清秋的身体剧烈晃动,几乎站立不稳,仿佛脚下大地正在塌陷。
她的母亲……是秘籍的守护者?
她不是孤儿?
她有三个姐妹?
一个,是“夜枭”的疯子科学家;
一个,是“夜枭”的冷血杀手;
还有一个,被囚禁在玻璃舱中,成了实验品……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残酷的现实!
“你闭嘴!”颜璃终于爆发出一声嘶吼,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来自地狱的咆哮。她的身体猛然腾空而起,全身能量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空气中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她朝着萧依然的投影冲去,速度之快,几乎撕裂空间!
那一刻,整个房间仿佛都为之震颤——不只是物理上的震动,更是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轰鸣。
然而,她的身影在距离投影半米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狠狠地弹了回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成琥珀,将她整个人封存在坠落的轨迹里。楚清秋的身体重重砸在合金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撞击声,像是命运之钟敲响的第一下丧钟。她的头发散乱如墨染的丝带,在微光中飘荡;脸颊贴着地面,沾满了细小的尘埃与未干的冷汗。她挣扎着抬起头,眼中不再是平日的冷静睿智,而是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恐惧与震惊——仿佛灵魂第一次真正触碰到深渊边缘。
“呵呵呵……”萧依然的笑声在整个基地回荡,如同夜风穿过古墓石缝般低沉又刺骨,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姐姐,你忘了么?这里是我的地盘。你的一举一动,你体内的每一丝能量流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你拿什么跟我斗?”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丝绸滑过刀刃,却比任何利刃都锋利。她端起红茶,优雅地吹了吹热气,杯沿泛起一圈圈涟漪,映出她嘴角那抹近乎妖异的弧度。她不是在喝茶,是在品尝猎物临死前的最后一口叹息。那眼神,仿佛刚刚只是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连指尖都不曾沾染血腥。
“说起来,我真该谢谢你。”萧依然的声音忽然放缓,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恶意,“如果不是你当年把她藏得那么好,我也没机会在外面找到另一个‘备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