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某种微妙的重量。
他是谁?
一个才华横溢的青年学者,曾在学术论坛上以一篇《敦煌遗书中的佛道融合现象》惊艳全场;一个总能在关键时刻为清秋提供精准方向的男人;一个,让林逸尘每次见到都会莫名生出敌意的存在。
他对端木森的态度很复杂:欣赏他的才情,却又本能地警惕他的存在——这是一种近乎原始的雄性直觉,像野兽嗅到了同类的气息,既渴望靠近,又本能地想要驱逐。
“她没接电话,关机了。”林逸尘语气愈发冷峻。
“关机?”莫梓妍夸张地叫了一声,“不会吧?清秋可是手机不离身的!哎呀,你别急,说不定就是跟端木学长聊得太投入,手机没电了又忘了带充电器。他们这些搞学术的,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安慰,实则每一句话都巧妙地将楚清秋的失联与端木森绑在了一起,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心理战。
林逸尘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挂断了电话,他的脸色阴沉得像铁块一样。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寻找端木森的联系方式。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一个温润清朗的男声传了过来:“喂,你好。”这个声音干净、克制,但又不失温度。
林逸尘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是林逸尘,楚清秋的丈夫。”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还带着一丝压迫性的力量,“清秋和你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过了几秒钟才回答道:“林教授?没有,清秋今天没有来找我。我们本来约好了晚上七点在古籍阅览室碰头,但是我一直等到八点,她都没有出现,打电话也显示关机了。我还以为她有什么急事,所以就先回来了。”
这个回答听起来非常坦诚,逻辑也很严密,没有丝毫破绽。林逸尘心中原本的猜忌瞬间就瓦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忧虑——如果楚清秋既不在端木森那里,也不在学校,那她到底去了哪里呢?
“她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他追问道。
“下午两点左右,她说先去一趟哲学系的资料室,查一些关于东方大师的背景资料。”
东方大师。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照亮了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角落。
那是校园讲座上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深灰呢大衣,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看透一切却又不愿点破。他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刻进骨子里的箴言。清秋曾兴奋地告诉他:“他是真正的智者,懂得如何用文字穿透人心。”
可林逸尘的直觉却告诉他:那个人危险得很。
不是暴力意义上的危险,而是那种能让人不知不觉陷入其中、无法自拔的精神陷阱。
就像一杯醇厚的红酒,入口甘甜,回味却令人窒息。
就在这一瞬间,他心中所有的疑虑和彷徨都烟消云散。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然后猛地转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大步流星地朝着停车场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坚定有力,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为他的决心所震撼。
夜风如怒涛般呼啸而过,猛烈地吹动着他的衣角,发出猎猎作响的声音。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命运在催促着他加快脚步,勇往直前。然而,他并没有被这风声所干扰,他的步伐依然稳健而坚定,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他一边走着,一边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果断,与刚才那个温柔体贴的他简直判若两人:“是我。”简单的两个字,却透露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给我查一个人的全部资料和实时位置。”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直接下达了命令。
“东方永进。对,就是那个摄影家。”他补充道,似乎生怕对方会弄错。
“我要在十分钟内知道他在哪里。”他的语速极快,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如何应对这个紧急的任务。但很快,对方就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应答:“明白。”
这一刻,林逸尘完全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是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也不再是那个沉稳冷静的教授。他是一个猎手,一个守护者,更是一个即将踏入未知深渊的男人。为了找到她,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毫不畏惧地纵身一跃。
因为他是林逸尘,而她是楚清秋。他们的世界,本就不应该有任何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