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森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中爆发出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如同困兽最后的挣扎。
他不能让母亲的悲剧在清秋身上重演!
他冲出研究室,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连外套都忘了穿。寒风如刀,刺骨的冷意瞬间穿透他的衣物,但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冲进深夜的寒风里,用最快的速度叫了一辆车,直奔机场。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去最近的,能飞往湘西方向的机场!最快的一班!无论多贵!”
他嘶哑地对着司机吼道,声音中透着一种绝望的狂热。
他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做什么,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但他必须去。
他是“引子”,也是唯一的“解药”。
如果清秋注定要死,那他就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
车窗外,城市的光带向后飞速掠去,像一条条被扯断的霓虹彩带,在夜色中闪烁着最后的光芒。端木森的脸映在玻璃上,苍白,扭曲,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要裂开,露出灵魂深处的痛苦与挣扎。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被他那副像是要去奔丧的模样吓了一跳,踩着油门的脚下意识地更用力了些。这客人给的钱多,要求也怪,只要快,仿佛慢一秒,世界就会崩塌。
端木森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母亲的日记,那些用娟秀字迹写下的绝望,此刻像尖锐的冰锥,一下下扎进他的神经,让他痛不欲生。
“……他们说我是山神的献礼,是村子的荣光。可我只觉得冷。木森,我的孩子,妈妈不想你回来,永远不要回来。这里的土,会吃人……”
他逃了,用尽全力,考上大学,留校任教,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和那片土地毫无关系的现代学者。他成功了吗?他曾一度以为是的。直到楚清秋的出现,像一束无意间照进他阴暗世界的阳光,温暖,却也刺眼。
他贪恋这份温暖,却又恐惧这束光会照亮他身后的鬼魅。所以他克制,他疏远,他以为只要保持距离,就能保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光。
何其愚蠢!
他就是那个黑暗的源头。只要他存在,那些疯子就不会罢休。他们找不到他,就会去找他身边最耀眼、最富有生命力的那个人。他们需要一个完美的“魂器”,一个足以承载端家村百年祈愿的干净灵魂。
清秋……
端木森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他必须冷静。他不是去送死,他是去救人。冲动和恐惧只会让他和清秋一起万劫不复。
他强迫自己回忆硬盘里那些被他视为禁忌的资料。端家村的地形图,曲折的山路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山神庙的结构,每一块砖石都透着古老的神秘;祭坛的阵法,符咒与鲜血交织,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屏障……还有,历代大祭司手记里,关于如何“压制”仪式的记载。
“……非至纯血脉,不能引魂;非至强意志,不能逆转……”
至纯血脉,他有。可至强意志……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一阵苦涩涌上心头。他只是个学者,一个连杀鸡都会手抖的普通人。
不。他不是。从他决定回去的那一刻起,他就不能再是那个“普通人”端木森了。他是大祭司的儿子,是那个罪恶村庄唯一的继承人。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武器。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轰鸣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仿佛将他带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端木森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着清秋的名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找到一丝光明。
端木森紧紧地闭上双眼,仿佛这样就能屏蔽外界的纷扰,让思绪在脑海中如潮水般汹涌激荡。他疯狂地推演着每一种可能性,试图找到一线生机。最终,他的手指颤抖着按下了一串熟悉的号码——那是林逸尘的联系方式,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着他的心脏。终于,电话接通了,林逸尘沉稳而略带关切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喂?木森?”
端木森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千言万语在他胸口翻涌,却难以成声。他该如何开口?说他来自一个被邪教笼罩的村落,他的家人竟然抓走了他的女友清秋,准备在月圆之夜进行血腥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