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润，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带着不容置疑的说服力。然而，这些话，此刻听在楚清秋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顺应‘道’？！”她几乎要笑出声来，眼眶却无法控制地发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道’？用别人的生命做祭品，用无辜者的鲜血去铺路？你讲座上说的那些爱护自然、尊重生命的话，全都是谎言吗！”
祭坛上的端木森死死盯着东方永进，眼神里是学者式的审视和愤怒。他从楚清秋那里听过太多关于这位大师的描述，一个致力于传播东方智慧、倡导生态文明的先行者。然而，此刻他无法将那个形象和眼前这个冷酷的野心家联系在一起。信息差在此刻形成了巨大的鸿沟，他理解楚清秋的崩溃，因为他也同样感到荒谬和被欺骗。
东方永进微微摇头，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惋惜。“你还是没懂。清秋，个体生命的存续，在整个宇宙的宏大叙事里，不过是短暂的一瞬。为了迎接一个更高等的文明，为了让人类这个种族得以进化，些许牺牲是必要的。这才是真正的大爱，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终极体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清秋，又落在端木森身上。“你是‘钥匙’，他掌握着解读古文明的知识。你们的结合，将是开启新纪元的伟大时刻。你应该感到荣幸。”
“呸！”楚清秋淬出一口，胸口剧烈起伏，愤怒的火焰在她眼中燃烧，“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她猛地抬手，空气中的水汽再次向她掌心汇聚，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愤怒，是比任何冷静的计算都更强大的催化剂。她的指尖闪烁着微光，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绝望凝聚成一把利剑。
然而，她还未出手，站在一旁的颜璃动了。颜璃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一股无形的压力便凭空降下，瞬间扼住了楚清秋周身刚刚活跃起来的元素能量。楚清秋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汇聚的力量被强行打断，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几乎要吐出血来。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颜璃的声音依旧冰冷，如同万年寒冰，不带一丝情感，“在首领面前，你没有机会。”
楚清秋看向颜璃，这个数次出现在她面前，亦正亦邪的女人。她一直以为颜璃是夜枭的二号人物，现在看来，她不过是东方永进最忠诚的执行者。她的冷酷，她的挣扎，或许都源于眼前这个男人。
东方永进对这场小小的冲突视若无睹。他迈开脚步，缓缓走下祭坛的台阶，白色的皮鞋在黑色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楚清秋的心上。他走到楚清秋面前，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那份洞悉一切的淡然。
“你的善良，是你最大的弱点。”他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也是你作为‘钥匙’最完美的特质。纯粹，干净，充满了生命力。来吧，到你的位置上去。”
他的语气不是命令，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引导。仿佛楚清秋的牺牲，是她命中注定的归宿。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冷酷的坚定。
楚清秋咬着牙，一言不发，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瞪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伪装。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就是这样想的。他坚信自己是正确的。
这比单纯的邪恶更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而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首领！请等一下！”
众人回头，只见萧依然去而复返。她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和邀功般的兴奋，快步穿过人群，目光甚至没在楚清秋身上停留，而是径直看向东方永进。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光芒，仿佛她带来的消息能改变一切。
颜璃的眉头蹙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我让你离开。”
“颜璃，你没资格命令我！”萧依然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随即转向东方永进，换上一副恭敬又急切的表情，“首领，我有重要发现！仪式可能存在一个巨大的隐患！”
东方永进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哦？说来听听。”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