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想救林逸尘，如果不是她轻信了萧依然，如果不是……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她的眼前阵阵发黑，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力量透支到极致的征兆。
她快要撑不住了。
“楚……清秋……”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她怀里传来，仿佛是来自遥远天际的呼唤。楚清秋浑身一颤，猛地低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端木森竟然还有一丝意识。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眼皮沉重地垂下，只是凭着最后的执念，艰难地望向她的方向。
“别……别放弃……”他的嘴唇艰难地蠕动，声音微弱而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活……下去……”
说完这几个字，他的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
“啊啊啊啊啊——！”
楚清秋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悲鸣。她的声音凄厉而尖锐，仿佛要将整个夜空撕裂。悲伤、愤怒、悔恨、痛苦……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凭什么善良的人要遭遇不幸，而恶毒的人却可以逍遥法外？！
她猛地转头，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萧依然。那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刃，直刺萧依然的心脏。
杀了她！杀了这个凶手！一个疯狂的念头，占据了楚清秋的全部心神。
她小心翼翼地，将端木森的身体平放在地上，动作轻柔而虔诚，仿佛怕惊扰了他最后的安眠。她替他合上双眼，又理了理他凌乱的衣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她站了起来。
随着她的起身，整个院子里的气流，都仿佛停滞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那棵本已枯萎的桂花树，残存的枝叶开始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地上的青草，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向上生长，仿佛在迎接某种神秘的力量。
空气中，那些原本温和的月光、星辉、草木精气，开始变得躁动、凌厉，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所牵引。
一直潜藏在她灵魂深处的《道德经》秘籍，此刻自主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照亮了她心中的黑暗。
东方大师的教诲，那些关于“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玄奥至理，此刻在她脑海中前所未有地清晰。然而，她理解的方式，却和以往截然不同。
道法自然？
自然是什么？
自然，不只有春风化雨，万物生发，更有雷霆风暴，山崩海啸！
天人合一？
此刻，她心中的滔天恨意，就是天的意志！她胸中的无边杀气，就是地的决断！
她的力量早已耗尽，但此刻，她却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因为她不再是她自己，她是这片天地间，最纯粹的愤怒和杀意！
“萧、依、然！”
楚清秋一字一顿，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寒冰之音，让地上的萧依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萧依然惊恐地看着楚清秋，眼前的这个女人，让她感到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碾压。就像一只蚂蚁，仰望着降下神罚的天空，无力而绝望。
楚清秋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那是一片空洞的、冷漠的、蕴含着无尽毁灭之意的混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和希望。
她缓缓抬起手，动作缓慢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