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他所有关心的本质——她的价值，她对那个神秘“部门”的用处。
他们是夫妻，却隔着比银河还要遥远的距离。他的一切她都一无所知，他的工作，他的部门，他面临的危险，他背负的责任，都像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着。
他用一纸婚约将她绑在身边，却又用最冷漠的姿态将她推开，不让她触碰他的世界分毫。
这种保护，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黄金笼子里的鸟，外面是狂风暴雨，笼子里安全无虞，可她也永远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天空。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是端木森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安顿好了吗？今晚的夜空很干净，星星亮得像撒了一地的碎钻，可惜你看不到。”
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根细密的针，悄无声息地刺破了她强撑着的坚硬外壳。
楚清秋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留下一小片湿痕。
端木森总是这样，用最温柔的方式，提醒着她所失去的自由与安宁。他的关心像春日的细雨，滋润着她干涸的心田，却也让她因为无法回应而备受煎熬——她不能回应，也不敢回应。
她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最终归于沉寂。她没有回复，也不能回复。林逸尘的世界里，不允许有端木森的存在，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第二天清晨，楚清秋是被一阵悠扬的古典音乐唤醒的，是肖邦的夜曲，旋律温柔舒缓，却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孤寂。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走出客房时，看到林逸尘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阳光透过双层玻璃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却丝毫驱不散他周身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醒了就过来吃早餐。”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东方教授还有十分钟到。”
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西式餐点，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旁边是一杯温热的牛奶，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一切都准备得无可挑剔，却也沉默得令人窒息。楚清秋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刀叉，金属碰撞瓷盘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突兀。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只有咀嚼食物的细微声音，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门铃声适时地打破了这份沉寂，清脆的铃声像石子投入静水，激起一圈涟漪。林逸尘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叮”的一声，他起身前去开门，步伐沉稳而有力。
门口站着的正是东方永进。老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棉麻唐装，衣襟上绣着几株淡雅的兰草，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花甲，却精神矍铄，眼神清亮得像山涧的清泉，仿佛能洞悉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教学用具，只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单反相机，黑色的机身已经有些磨损，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老师。”楚清秋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喊了一声，心中的委屈与迷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坐吧，孩子。”东方永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和却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那目光像温暖的阳光，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
他没有立刻谈论教学的事，而是环顾了一下这间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客厅，目光扫过那些精致却冰冷的装饰画，最后停在林逸尘身上，缓缓开口：“你这地方，太‘空’了，缺了点‘满’的东西。器物有形，人心无形，再华丽的牢笼，也困不住想要飞翔的灵魂。”
林逸尘面无表情，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教授，她就交给您了。我在书房处理点事，有需要随时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