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璃并未即刻作答。她缓缓踱步至破碎的窗边,伸出手,似乎想要捕捉那片清冷的月光。月华如银瀑般流淌过她的指尖,那双手套不知是何材质,泛着神秘的幽暗光泽,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门,亦是一扇通往旧世界的门。”她的声音虚无缥缈,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一扇能让夜枭……让某些人,夺回本应属于他们之物的门。”
楚清秋的大脑如高速运转的机器,各种思绪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新世界?
旧世界?
她忆起了端木森那些关于异空间、古老文明的揣测。
莫非……是真的?“你们的目标从始至终便是如此?”
“秘籍不过是一把钥匙罢了。”颜璃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犹如鹰隼一般,重新锁定楚清秋,“而你,楚清秋,是那唯一能将所有钥匙串联起来,并毫发无伤转动锁芯的人。你的体质堪称万中无一。”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楚清秋的心上,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意外获得能力的幸运儿,最多算是一个移动的宝库。可如今,她似乎成为了某个宏大计划中不可或缺的核心,这种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感觉,令她窒息。
“我为何要帮你?”楚清秋反问,她强迫自己直视那双眼睛,仿佛那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帮你打开潘多拉的魔盒,然后任你们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颜璃笑了,口罩上方的眼角微微弯起,流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你以为现今的世界,就不是某些人在为所欲为吗?”她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比如,你的丈夫,林逸尘。”这个名字犹如一把利刃,无情地扎进了楚清秋最柔软的地方。
“你给我闭嘴!”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别激动。”颜璃的语气平淡如死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你真的了解他吗?那个在你面前温文尔雅、永远将你护在身后的大学教授?”
“他为了保护你,在你身边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你每天的行踪,你见过的人,甚至你和谁说了几句话,他都一清二楚。你以为那是爱吗?”颜璃的声音,犹如毒蛇的信子,嘶嘶作响,钻进楚清秋的耳朵。
“不,那是一座囚笼。一座用爱和保护精心打造的、镀金的囚笼。”
“你这是在胡言乱语!”楚清秋厉声反驳,可她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腔。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涌上她的脑海。
林逸尘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在她遇到麻烦时出现,她手机里的某些应用也总会莫名其妙地闪退重装。
他送给她的那条项链,说是平安符,却总带着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过去,她将这一切都归结为他的体贴和关心。
如今,颜璃的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怀疑的闸门。
“我胡说?”颜璃歪了歪头,动作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那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你那位学富五车的丈夫,对你手里的秘籍来源,对‘门’的存在,对夜枭的真正目的,只字不提吗?”
“是他不知道?还是他不敢让你知道?”楚清秋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是啊……为什么?
林逸尘明明知道她身怀异能,也知道夜枭对她虎视眈眈。可他除了让她小心,除了在她身后默默处理麻烦,从未跟她深入探讨过这一切的根源。
他总是说:“清秋,这些事太危险了,交给我就好。你只要做一个普通快乐的妻子就好。”
她曾经为此感动不已。现在回想起来,这何尝不是一种……隐瞒和剥夺?
剥夺了她知晓真相的权利。楚清秋只觉得自己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她扶住身旁的课桌,才勉强站稳。
桌面积着厚厚的灰尘,弄脏了她的手,她却浑然不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