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晶晶此刻已经化好了妆，站在教室后门边。
她也看见了纪博长的表演。
原本还红肿的眼睛，此刻睁得大大的，目光紧紧锁在纪博长身上。
她看着他坐在课桌前，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强装镇定却忍不住发抖的手指，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让人心头发颤。
原来……
他不是在吹牛。
他不是在玩票。
他是真的懂表演，真的在认真拍这部电影。
乔晶晶咬着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心里那点委屈和不甘，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敬畏的清醒。
她终于明白，纪博长骂她，不是因为她“不够漂亮”。
而是因为她……
不够认真。
乔晶晶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被她私下称作“暴君”的男人，演技竟然会如此自然，如此浑圆天成。
没有刻意的夸张，没有设计的痕迹，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每一寸肌肉的牵动，都仿佛夏洛本人从剧本里走了出来。
可以说……
纪博长的演技，完全是乔晶晶做梦都想拥有的状态。
那种与角色合二为一的沉浸感，那种让观众瞬间信服的感染力，那种举重若轻却直击人心的表现力。
是她拍了这么多年戏，却始终触摸不到的门槛。
这顿时让乔晶晶心里生出一个冰冷的念头：
或许……我真的只是一个花瓶？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卡。”
一段表演结束，宁昊激动地喊了停。
他看着纪博长，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震撼，忍不住脱口称赞：
“纪导，你的表演……太完美了。一条过。”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零散的、克制的掌声。
不是奉承，是发自内心的叹服。
纪博长从课桌前站起身，脸上那副属于“夏洛”的茫然青涩迅速褪去，恢复了导演的平静。
他朝宁昊点了点头，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后门边那个僵立的身影。
乔晶晶触电般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可心里某个角落，却有什么东西……
悄悄燃了起来。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
而是不甘心。
不甘心被这样比下去。
不甘心永远只是个“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