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那张总是挂着爽朗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表情。
肌肉虬结的手臂青筋贲起,他只是盯着光幕,一言不发。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风暴正在酝酿。
光幕的画面,并未因索隆那句赌上一切的承诺而停歇。
恰恰相反。
它进入了整场盘点中,最令人不忍直视,最令人灵魂颤栗的一幕。
画面中,暴君熊面对着索隆的觉悟,没有赞许,也没有怜悯,只是抬起了他那巨大的,覆盖着肉垫的手掌。
“既然如此,你就先体验一下地狱吧。”
他淡漠的声音响起,手掌对准了昏迷在地的路飞。
肉球果实的能力发动。
一团不可名状的物质,被他从路飞的身体里硬生生“拍”了出来。
那是一团巨大的,粘稠的,散发着诡异不祥红光的气泡。
它在半空中静静悬浮,无声地蠕动,每一次脉动都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
那是路飞在月光·莫利亚一战中,从身体到精神所承受的全部疲劳,所有伤势,一切痛楚的集合体。
一个被具象化的,浓缩到极致的,纯粹的“苦难”。
全世界的观众,在这一刻,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
呼吸,停止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路飞的战斗。
见证了他如何被夺走影子,见证了他如何强行塞入一百个影子化身“梦魇”,见证了他如何与七武海奥兹鏖战,又如何将整个岛屿大小的魔人轰上天空。
那份痛苦叠加在一起,早已超越了任何生物所能承受的极限。
而现在,这份极限,就摆在索隆面前。
画面中,索隆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只是看着那团猩红色的气泡,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宿命。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仅仅是一根手指。
试探性地,触碰向那团红色气泡的边缘。
一瞬间。
接触的瞬间。
“滋啦——!”
仿佛有亿万伏特的电流穿透了他的身体,索隆那坚如磐石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根本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穿透了屏幕,化作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每一个观众的耳膜,直达灵魂深处。
无数人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牙关紧咬,仿佛自己也一同承受了那份万分之一的痛楚。
索隆整个人重重地向后跌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满是血污的衣衫,肌肉纤维在痉挛中断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仅仅是触碰了一角,仅仅是承受了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痛苦,就已然是这般地狱。
桑尼号上。
“不……不要……”
娜美发疯似的摇着头,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想尖叫,想让画面里的那个笨蛋停下,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乌索普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甲板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弗兰奇那双改造过的钢铁手臂,此刻也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放弃。
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放弃。
没有人会责怪一个在死神面前退缩的人。
因为那根本不是考验。
那是纯粹的虐杀。
然而。
画面中的索隆,在急促到几乎要撕裂肺部的喘息中,在全身骨骼肌肉的剧烈抗议中,用那柄插在地上的刀作为支撑,一点一点地,重新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汗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从他额角滑落,滴入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