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胸腔中炸开的雷鸣余音未散,那股将巅峰之力重新灌注回衰老躯壳的恐怖气浪,仍在处刑台上空盘旋。
所有人的心跳,都还被那句“任性一下下”攥得死紧。
海军的信仰在摇晃,世界的秩序在颤抖。
就在这足以让历史转向的凝滞瞬间,那面悬于高空的巨大光幕,毫无征兆地,变了。
没有过渡。
没有预警。
前一秒还是卡普那张狰狞狂放的笑脸,后一秒,整个画面的色调骤然沉降。
那是一种让人从骨髓深处感到不适的暗红。
粘稠,厚重,宛如凝固的血。
原本属于海军本部的湛蓝天空,被无尽的、飘散的火山灰彻底遮蔽,世界仿佛被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熔炉。
卡普带来的,是属于个体伟力的,狂暴的压迫感。
而此刻光幕所呈现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属于体系与规则的,冰冷至极的恐怖。
一道身影,在画面的尽头,在那片炼狱般的火海中心,踏着熔岩与焦土,一步步走来。
他身披纯白的“正义”大衣,内里是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暗红色西装。
赤犬。
萨卡斯斯基。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被高温气化的残肢断骸之上。那些曾经鲜活的海贼,如今只剩下地面上一个个模糊的人形烙印。
他甚至没有去看脚下的惨状。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自己那双漆黑的手套,将每一个指节都抚平。
一行冰冷的字幕,在画面下方浮现。
【他是海军中最锋利的刀,也是最无情的火。】
视频没有展现他毁天灭地的战斗。
镜头一转,时间倒流。
画面切换到一个让全世界无数考古学家、历史学者为之哀恸的地方。
西海,奥哈拉。
知识的圣地,智慧的巨树,此刻正被熊熊烈火吞噬。
海军的“屠魔令”已经发动。
数十艘战舰围成铁桶,炮火无情地将这座岛屿从地图上抹去。
哭喊声,爆炸声,建筑倒塌声,混杂成一曲末日的交响。
镜头给到了海边。
一艘避难船,正艰难地驶离港口。
船上挤满了人。
不是学者,不是反抗者。
是岛上的普通居民,是那些在屠杀令下侥幸存活的妇孺老弱。他们脸上挂着泪痕,眼中却还残留着一丝逃出生天的庆幸。
他们是无辜的。
海军战舰的甲板上,一个年轻些的萨卡斯基,当时的本部中将,冷漠地注视着那艘船。
他身边的海军士兵面露不忍。
“萨卡斯基中将,船上都是普通的平民啊!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学者!”
萨卡斯基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如同标枪一般,死死钉在那艘缓慢远去的避难船上。
他抬起了手。
一个冰冷到不含任何情绪的词,从他口中吐出。
“开火。”
“……诶?”
下属的士兵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萨卡斯基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不是动摇,而是一种被质疑了判断的,极度不悦。
他转过头,那张年轻却已然写满“绝对正义”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万一有学者混在了里面怎么办?”
“为了以防万一,就要把‘恶’的可能性,从根源上彻底铲除。”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他的声音通过光幕,清晰地回荡在马林梵多的上空,回荡在香波地群岛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在东海、西海、南海、北海……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开火!”
这一次,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