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中。
面对弟弟声嘶力竭的审判,方源甚至没有回头。
周围的空气,因为他的沉默,反而变得愈发压抑。
他拿起汤匙,慢条斯理地,将碗里最后一口粥送入口中。
吞咽。
整个动作从容不迫,优雅得令人心悸。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漠然,让所有围观者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方正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就在他准备发出第二轮咆哮的瞬间。
方源动了。
他猛地站起身。
没有预兆。
没有言语。
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爆响,让整个食堂瞬间陷入死寂!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然后便是方正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了半圈,身体失去平衡,狠狠撞在一旁的木质廊柱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脸,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脑子,一片空白。
他……他打我?
他怎么敢打我?!
“打清醒了吗?”
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威严,在死寂的食堂中响起。
方源缓缓转过身,用那双幽深得不见底的眸子,俯瞰着自己满眼不可置信的弟弟。
他的声音,字字如刀。
“你口中那个柔弱无助的翠儿,昨晚,进了我的房间。”
方正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不仅自己解开了领口,还在我喝的酒里,下了迷药。”
“如果我真的动了她,今天站在这里审判我的,就不是你这个废物。”
“而是内务堂的执法组。”
方源向前踏出一步,那无形的压迫感,让方正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你以为你是在保护她?是在伸张正义?”
方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你不过是在配合你的好舅父,好舅母,演一场吞并我们父母留下家产的戏。”
“蠢货。”
最后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方正的心脏上。
轰隆!
光幕给了方正一个脸部特写。
那张原本写满愤怒与正义的脸,此刻只剩下茫然,以及无法掩饰的惊慌。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与方源对视。
方源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根尖锐的钢针,刺破了他用幻想和偏见构筑起来的肥皂泡。
他内心那座名为“正义”的丰碑,在这一刻,从底部开始,蔓延出蛛网般细密的裂痕。
洪荒世界,碧游宫。
通天教主看着光幕中的一幕,微微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资质为躯,心性为神。此子空有甲等之躯,神魂却脆弱如薄纸。”
“只需方源寥寥数语,便将他那点可笑的优越感,击得粉碎。”
“这便是大道之下,最残酷的法则之一:弱者的正“义”,不过是强者随手可以揉捏的玩物。”
现实中。
青茅山,饭堂。
古月方正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山寨的骄傲,是未来的希望,是无数同龄人敬仰、无数少女爱慕的英雄。
可现在,在诸天万界的注视下,他所有的丑态都被无情地揭露。
他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被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耍得团团转,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哥哥当众扇了耳光,揭穿了那可悲的真相。
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或者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缓缓移向了身旁那个还在试图小声辩解的女人。
“方正少爷,你别信他,他是在污蔑我……”
沈翠的声音还在传来。
但这一次,方正听到的,不再是楚楚可怜的哀求。
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噪音。
他的眼中,第一次,对这个女人流露出了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以及,足以将她冻结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