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小屋内,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方源与这老猎人之间,一场关于“谁才是真正的毒蛇”的较量,在那昏暗的光线中,正式酝?pad?。
“噗通。”
沉闷的肉响打破了死寂。
王老汉那佝偻的身躯重重伏在地上,每一次叩首,都让地面扬起细微的尘土。额头与坚硬的土地碰撞,发出一下又一下的闷响,真实得不带半点虚假。
“呜……呜呜……”
他没有嚎啕大哭,那种哭声太过浮夸。他只是在哭泣,喉咙里挤压出的声音嘶哑而悲凉,每一丝颤抖都精准地演绎着一个失去独子、悲痛欲绝却又恐惧万分的可怜父亲。
他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在地上摊开的简陋兽皮地图上颤抖着指点。
“仙师大人……这……这里是黑鬃野猪王的领地,它有三头猪后,凶得很,小的们从不敢靠近……”
“还有这片沼泽,里面有……有能吞人的泥怪……”
他的态度卑微到了尘埃里。
说着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手,狠狠地抽在自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小屋内回荡。
“都怪我!都怪小老儿教子无方!才养出那等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仙师大人!”
啪!又是一记耳光。
“我该死!我该死啊!”
这一幕,通过光幕呈现在诸天万界无数强者的眼前。
不少心性稍软的观众,已然被王老汉这教科书般的演技所蒙骗,心生不忍。
斗破位面,一枚古朴的戒指中,药老的灵魂体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叹。
“凡人世界,亦有枭雄。此人的心性,这份隐忍,简直登峰造极。他将所有的怨毒与杀意,都埋藏在了这卑躬屈膝的假面之下,只为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将这少年蛊师一击必杀的机会。若是这方源……动了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今日恐怕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天庭,兜率宫偏殿之内,一直奉行“稳”字决的李长寿,也罕见地通过水镜发表了评论。
“此人,深谙苟道之真谛。示敌以弱,暗藏锋芒。若非生于凡俗,无有灵根,假以时日,定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人物。”
光幕的画面中,方源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伸手,接过了那张画满了标记的兽皮地图。
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几处危险的野猪王领地,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老人家,不必如此。”
方源的声音和蔼,仿佛带着暖意,驱散了小屋内的阴冷。
他甚至伸出手,在王老汉即将再次叩首时,虚虚地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王二的事,是个误会。”
“既然你如此配合,我自然不会再为难你。”
一时间,小屋内的气氛变得温馨和谐。
仇恨似乎已经消解。
悲伤的父亲得到了“仙师”的谅解,而行凶的蛊师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场冲突即将和平收场。
就在这一刻。
光幕的视角猛然切换,一道猩红色的光圈,以上帝视角精准地标注出了王老汉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一直藏在他的腰后,被佝偻的身体完美遮掩。
干瘦、黝黑的手指间,正死死捏着一枚寸许长的骨针。
针尖闪烁着幽绿色的光泽,显然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那一瞬,小屋内温馨的空气被撕裂,无形的杀机化作实质。
王老汉低垂的眼帘之下,那压抑到极致的杀机如火山般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