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准了。
方源接过地图,必然会低头查看。
方源伸手虚扶,身体必然会微微前倾。
这个距离,这个时机,就是他用儿子的命,用自己的尊严,换来的唯一一次出手机会!
他正准备发动这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将那枚淬毒的骨针,狠狠刺入方源低头时暴露出的脚踝!
然而。
方源比他更快。
也比他,更狠。
画面中,并没有出现观众预想中的惊险缠斗,甚至没有给王老汉任何展露獠牙的机会。
就在那枚骨针即将从阴影中刺出的前一刹那。
方源手中那柄一直未曾出鞘的短匕,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骤然亮起的月华。
一道巨大、森白、宛如弯月的刃光,凭空在他掌心凝聚、成型,带着一股要将空间都彻底割裂的锋锐与决绝,横扫而出。
噗嗤!
血光迸溅。
不是手臂,不是胸膛,而是脖颈。
王老汉那颗装满了算计与怨毒的头颅,被这道月刃干净利落地斩断,高高地冲天而起。
他的脸上,那卑躬屈膝的伪装还未褪去。
他的眼中,那即将爆发的杀意还凝固在眼底。
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他都没能明白,自己究竟在哪个环节露出了破绽。
方源漠然地收回月刃,真元所化的光刃消散于无形。
他伸出手,在王老汉那具尚未倒下的无头尸身上,仔细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血迹。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平静得宛如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
一行冰冷的解说大字,在光幕之上缓缓浮现:
【方源从未相信过一个亲眼看着儿子死在面前的父亲。在他的世界观里,斩草除根不是一个选项,而是一种本能。】
这一幕极致的暴力美学与冷酷哲学,彻底震撼了诸天万界。
诡秘世界,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中,克莱恩·莫雷蒂看着光幕中的景象,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永远不要测试人性……不,他根本没有给对方展现人性的机会。”
“从王老汉跪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所谓的地图,所谓的和解,不过是方源在执行处决前的余兴节目。”
“这种深入骨髓的防备心,这种将一切潜在威胁扼杀于萌芽的行事准则,或许……就是他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活下去的唯一凭证。”
现实世界。
青茅山。
那些原本还对王老汉一家的遭遇报以同情的古月族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光幕中那个少年,看着他那毫无烟火气息的杀戮方式,看着他擦拭双手时的冷漠神情,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这个站在光幕中央的少年,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被他们随意欺凌、嘲讽的丙等废材。
他的肉身之内,他的灵魂深处,藏着一尊超越了世俗道德与人类情感的,冰冷魔神。
王老汉父子精心策划的绝命杀局,不仅没有能够困住方源分毫,反而成了他向诸天万界,向整个世界展示其生存哲学的最佳投名状。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唯有死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最可靠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