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的光幕涟漪阵阵,方源斩杀王老汉所带来的极致震撼尚未平息,那刚刚淡去的血色,竟毫无征兆地再次浓郁起来。
仿佛一场杀戮的终结,仅仅是另一场杀戮的序曲。
诸天万界的观众原以为,随着王老汉父子的覆灭,这桩源于贪婪的恩怨已经画上了句号。
一场冷酷、高效、却并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然而,光幕的画面陡然一转,深入到了青茅山那幽暗不见天日的深山老林之中。
真正的阴影,才刚刚从腐烂的泥土中复苏。
一座被杂草彻底吞噬的猎人小屋,在摇晃的镜头下若隐若现。
空气里,腐朽的木头与某种血肉变质的腥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镜头穿过破败的门板,定格在小屋内部。
冰冷的石床上,盘坐着一个身影。
王老汉的大儿子,王大。
那个在古月山寨的卷宗记录里,早已死于兽口的猎人。
他没有死。
他此时正睁着一双眼睛,一双已经不属于活人的眼睛。
瞳孔深处,是燃烧的血焰,赤红的光芒穿透了屋内的昏暗,带着一种非人的疯狂与怨毒。
一缕缕阴冷的青黑之气,从他周身毛孔中溢出,在他身躯周围盘绕不休,凝聚成模糊的蛇形。
他竟早已背弃了凡人的身份,踏入魔道,成了一名自修的蛊师。
为了追求那极致的力量,他所付出的代价,让光幕前无数世界的生灵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寒。
光幕之上,一段血腥的记忆被无情地揭开。
为了祭炼那枚足以让他突破的魔蛊,他亲手剖开了自己妻子的胸膛。
他掏出了那颗还在温热跳动的心脏。
在妻子那绝望、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用最恶毒的魔道秘法,将这颗心脏,连同她的灵魂与怨恨,一同炼化成了一只阴毒无比的蛊虫。
这种丧心病狂、泯灭人伦的行为,让诸天万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斗破位面。
萧炎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
力量,他比任何人都渴望。
但他无法想象,一个人要扭曲到何种地步,才会将屠刀挥向自己的枕边人。
这种力量,即便得到,也早已不再是人,而是一头彻头彻尾的魔鬼。
光幕上,宿命般的讽刺紧接着上演。
就在王大功成出关的那一刻,冥冥中的血脉感应,或者说,是那枚由至亲之血炼成的魔蛊,传递来了父与弟的死讯。
“啊——!”
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双目中的血焰暴涨,几乎要喷薄而出。
整座猎人小屋都在这股狂暴的气息下剧烈震颤。
复仇!
这个念头瞬间吞噬了他全部的理智。
他带着那只由妻子心脏炼成的复仇之蛊,化作一道鬼影,消失在山林深处。
画面切换,古月一族试炼的队伍,正行走在必经的山道草丛旁。
王大潜伏在那里。
他的呼吸、心跳,乃至全身的血液流动,都在一门魔道秘术的压制下,降至冰点。
他蛰伏在阴影中,一动不动,宛如一条等待猎物经过的毒蛇。
然而,信息的极度匮乏,让这位满腔怒火的复仇者,犯下了一个致命的,甚至有些滑稽的错误。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行走的少年少女,死死锁定在了队伍的核心。
那里,古月方正正意气风发地走着。
他被一众殷勤的同学与几位随行家老簇拥在中央,身上穿着崭新的华美武服,腰间佩着精致的玉饰,脸上挂着矜持而傲然的微笑。
甲等资质的光环几乎凝成了实质,让他成为了整个队伍中最耀眼、最瞩目的存在。
而真正的凶手方源,则如同一个被集体遗忘的影子,默默地走在队伍的最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