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的字迹如烟云般散去,方正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连同他尖利刺耳的惨叫,一同定格,然后缓缓淡出。
然而,那极致的狼狈与丑态,已然烙印在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观众心中。
冰冷刺骨的真理,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去诠释。
弱者的悲剧,便是如此荒诞。
光幕的画面再次转换。
新的篇章,以四个古朴的大字拉开序幕。
智者的博弈。
如果说上一幕是魔头冷眼旁观的序曲,那么接下来,便是他亲自执刀的独舞。
舞台的聚光灯,打在了第四个被公开处刑的目标身上。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青年。
他衣着华贵,一身锦袍用金丝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的玉佩质地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只是他那高高扬起的下巴,与看人时微微下瞥的眼神,破坏了这份华贵,只剩下满溢的傲慢。
贾金生。
贾家商队的少爷之一。
背景画面飞速流转,勾勒出这个人物的轮廓。
身为大型商队的继承人,贾金生自出生起便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源。无数灵石、蛊虫、秘方,堆砌起了他远超同龄人的修为。
然而,资源填不满资质的沟壑,更喂养不出真正的智慧。
画面定格在他的一双眼睛上。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贪婪的短视。
场景切换至一处喧闹的赌石场。
泥土与汗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充斥着人们压抑的呼吸、切开岩石的刺耳摩擦声,以及开出好东西后的狂喜与切垮后的哀嚎。
贾金生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边的护卫将人群隔开,为他清出一片干净的区域。
他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定在一个不起眼的少年身上。
方源。
当一块不起眼的灰石在方源手中被切开,一抹醉人的碧光从中透出,一只晶莹剔透的酒虫蛊蜷缩在石心,散发着诱人的酒香时,整个赌石场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冲天而起的羡慕与议论。
贾金生的呼吸,在那一刻变得粗重。
嫉妒,是一条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并注入了毒液。
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衣着朴素、气息平平的无名小子,能有这等运气?
这种珍稀的蛊虫,合该属于自己!
“小子,这只蛊虫,我买了。”
贾金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他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方源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酒虫收入自己的空窍。
这个无视的动作,彻底点燃了贾金生的怒火。
“我让你把它卖给我!你没听见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尖锐。
“这是青茅山,不是你贾家。”
方源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不起波澜。
“呵,好,很好!”
贾金生怒极反笑,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几名护卫立刻上前,隐隐将方源围住。
“在青茅山,我贾家的名号,比你们古月家主的命令还好用!”
他赤裸裸地威胁,试图用家族的威势,碾碎眼前这个少年的骨气。
他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倔强少年。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投向深渊的目光,早已被深渊之下的万古邪魔所凝视。
画面流转。
方源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与畏缩。
他的眼神躲闪,似乎被贾家那五转强者的名头彻底镇住。
在一番虚伪的“挣扎”后,他“被迫”妥协,表示愿意用一个更大的秘密,来换取自己的平安。
一个传承。
花酒行者的遗藏。
贪婪,压倒了贾金生脑中最后一根名为警惕的弦。
一个区区一转的小子,就算有什么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即将到手的传承,以及一个被吓破了胆,妄图讨价还价的懦夫。
场景再度切换。
那是一处荒凉的山谷,四周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唯有风声在空谷中回荡,发出呜呜的声响,卷起地上的沙尘。
贾金生趾高气昂地站在方源对面,脸上的得意与轻蔑再不掩饰。
他已经确认过,这附近确实有蛊师布下的禁制痕迹,古老而隐秘。
“方源,只要你把传承交出来,我保证让你在贾家商队混个好前程,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