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富开口了,他的目光没有温度,直直地刺向方源,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血肉中剥离出来,放在阳光下暴晒。
“你最后一次见我弟弟,是在哪里?”
“在……在山谷里,花酒行者传承的入口。”
方源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完全符合一个一转蛊师面对四转强者的正常反应。
“他跟你说了什么?”
贾富的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倍增。
“他说……他想买我的线索,出价很高。但我没有同意。”
方源垂下眼帘,避开了贾富的视线,这个动作,在对方看来,是心虚,也是畏惧。
“我拒绝之后,他就变得很生气,说……说他有的是办法让我开口。”
“我当时很害怕,就……就跑了。”
他的叙述,九分真,一分假。
逻辑严密得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
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一个在强者威逼下侥幸逃脱的弱者。这完全符合世人对强弱关系的普遍认知。
贾富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跑了?我的人调查过,你回到山寨的时间,与你所说的离开山谷的时间,中间有一段空白。那段时间,你在哪里?”
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方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被冤枉的委屈和急于辩解的慌乱。
“我……我没有直接回山寨!我当时太害怕了,怕贾金生少爷会追上来,所以在林子里躲了一会儿,绕了远路才敢回来。路上,我还看到了王大叔的货车,他可以为我作证!”
灯下黑。
他故意制造了一个似是而非的不在场证明,一个可以被轻易“证实”的谎言。调查人员会去找王大叔,王大叔也确实会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那条路上。
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方源是在处理完尸体后,才刻意绕到那条路上去的。
他还巧妙地补充了一句。
“贾金生少爷当时很生气,他说他不止找了我,还找了其他人,好像还提到了熊家寨的人……他说谁敢跟他抢,他就让谁消失……”
轻轻一句话,就将一盆脏水引向了古月山寨的死敌——熊家寨。
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心理素质!
就连诸天万界中,死亡笔记世界的夜神月,看到这一幕时,瞳孔都微微收缩。
在这种足以让心脏爆炸的极限压力下,光幕特写给出的数据明确显示,方源的心率,竟然没有丝毫异常的波动。
平稳。
有力。
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枯燥的学术报告,而不是决定自己生死的审讯。
这不是伪装出来的镇定。
这是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绝对的漠然。
他是天生的操盘手!
贾富死死地盯着方源,他心中的怀疑几乎要化为实质。这个少年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是一个少年。
可是,他没有任何证据。
少年的说辞逻辑完美,证人也存在,甚至还提供了新的调查方向。
最终,贾富只能无功而返。
画面一转。
方源站在山寨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
不远处,贾家的搜查队正牵着一只嗅觉极其灵敏的追踪蛊犬,在四处探查。
那只蛊犬从方源的身边跑过,它停下来,疑惑地嗅了嗅空气,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地跑向了别处。
它找不到任何属于贾金生的气味。
方源看着这一幕,神色淡然得令人心寒。
他在这一场死无对证的艺术中,闲庭信步,不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更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将一场滔天危机,化作了自己成长的踏脚石。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从容,让诸天万界的智斗爱好者们,集体陷入了一种战栗般的狂热。
现实中的青茅山。
贾富双眼充血地盯着光幕,看着那个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少年,如何一步步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个少年,就是杀害自己亲弟弟的真凶!
真相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在他的面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满口钢牙尽数咬碎。
光幕中,少年方源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成为了对所谓正道、公平与正义最辛辣的嘲讽。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
一个将利己主义演绎到极致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