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宫之内,死寂无声。
江泰僵坐在宝座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先前那股子掌控一切的淡然与惬意,早已被狂风卷走,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道袍,已经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透。
完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神魂深处反复炸响,震得他头晕目眩。
他的苟道长生路,他那安稳了数万年的清净日子,就在刚才,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光幕,彻底砸得粉碎。
刺眼的红灯,已经不是在闪烁,而是直接焊死在了他的脑门上。
就在江泰道心狂震,思索着是连夜卷铺盖跑路,还是干脆原地假死脱身之际,诸天光幕上的画面,却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足以载入史册,令万界仙王都为之颤栗的帝关大战,那道镇压万古,睥睨天下的无敌身影,在高燃到极致的顶点,戛然而止。
金色光幕的画面,并未就此消散。
它只是暗了下去。
激昂亢奋,仿佛能敲碎星辰的战鼓声,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最终归于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曲调。
那音乐凄凉,婉转,仿佛一条流淌着宿命的悲伤长河,从遥远的太古而来,无声地浸润着每一个生灵的心田。
光幕之上,古老的字迹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
【独断万古者,非天生神灵,亦有凡尘之痛。】
轰!
这行字出现的瞬间,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的心头,都是猛地一跳。
紧接着,画面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进行回溯。
时间在倒流!
日月颠倒,星河逆转,万道法则的丝线被强行抽离,那片染血的战场化作尘埃,又重组成山川。
荒天帝那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在光影的倒退中逐渐模糊。
他身上的不灭战甲片片剥离,化作最原始的神金光辉。
他手中那柄斩断了万古的仙剑寸寸消解,变回一截普通的柳枝。
他身上那股足以压塌宇宙的滔天杀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这种视觉效果带来的冲击力,远超之前任何一场战斗。
万界的观众们,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进行了一场跨越了千万年岁月的宏大梦境。
最终,光幕的画面彻底定格。
不再是血与火的战场,不再是崩塌的宇宙边荒。
那是一处凡尘俗世,下界八域中的一片荒蛮之地。
石村。
清晨的雾气带着泥土的芬芳,尚未完全散去。
村头,一株被雷霆劈得焦黑的柳木,静静矗立,看似毫无生机,却又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而在那株焦黑的雷击木之下,一个粉雕玉琢,看起来不过一两岁的小不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草地上。
他穿着粗布缝制的小衣服,一双白皙的小手,正紧紧抱着一个有些粗糙的陶瓷兽奶罐子。
或许是喝得太急,他的嘴边还挂着一圈白色的奶渍,看起来憨态可掬。
他抬起头,咿咿呀呀地学着说话,对着周围几只咯咯哒的母鸡,还有摇着尾巴的大黄狗,认真地比划着什么。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初生的星辰,不染一丝一毫的尘埃。
这一幕,让整个诸天万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极致的反差。
从那个一念间截断万古,高喝“谁敢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的荒天帝,到一个抱着奶罐子,满身奶香气的软萌奶娃。
这种转变,让无数人的大脑瞬间宕机,根本转不过弯来。
火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