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百废待兴。
当年的我二十岁在鼎盛合尚且无名无姓,却因为坤二叔的事而一战成名。从此以后顶替二叔的位置,坐上他的交椅。
成为李汉才仅有四大下属之一,还是最年轻的那一个。其他三位叔公瞧不起我,却又惧怕我的狠毒。
三叔他们,只敢在李汉才不在的时候,在一旁阴阳怪气或是故意散布谣言。然而我早已过了当初的稚嫩,是否如谣言那般,随着身边跟随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自有判断。
打舆论战啊,早就过时了,真的是愚蠢至极。
人嘛,有了地位,有了权力,有了钱,就总想着把自己好好打扮一番。正式接手花都的前一天,李汉才约我去汤池去泡汤。
在兰库帕的地界,其实各种国度的人比较鱼龙混杂。日系复古的汤池里水流是奶白色的,李汉才说因为里面有硫磺,可以松筋骨去寒气。
我思索一下总觉得这话似乎很有深意,算起来我已经照顾他儿子两年时间。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点我什么,索性欣然赴约没有带任何家伙事。当然也没有带亲信陪同,若是真带自己人去了很难保证李汉才不会多心。
“成俊森,你来了?怎么就一个人呢,你难道忘了这兰库帕又多乱。你一个人过来,多危险呐!”李汉才的语气有些似是而非的关怀,泡在汤里的人说话声音感觉都像被水汽蒸腾过一样,有些不真实的潮湿粘腻的感觉。
“干爹,既然是来赴您的约。安全问题不需要担忧。既然没有危险又何必带陌生的人,扫了您的雅兴呢?”我低着头站在汤池边,手里摇晃的折扇是从二叔收藏里新找出的。洒金的暗黑色扇面,扇骨是同色系乌木制成。
“行了,在我面前就不需要这么虚伪做派,换身衣服下来陪我泡泡汤解解乏。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吧,下水的话确定自己没问题?”还是熟悉的关心,李汉才的声音比刚才多了点真实性。
“陪干爹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尽全力。”恭维的话顺嘴说出,暗自观察后发觉李汉才好像很满意,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如人所言,迅速换好一身衣服。不算强壮的身体小麦色皮肤紧实,已然被各种伤疤弹孔伤痕爬满。
这是勋章也是纪念,每一次的生死一刻都是命运给予的眷顾。我坐在浅灰色的大理石台面上,双腿下滑进入汤池里。本该浸泡到胸前的温泉水,只到了小腹上方。李汉才仰脸躺在我的对面,他甚至毫无戒备地用浸泡过的毛巾盖住脸。热气充盈时那些陈年伤疤开始有些痒,又因为汤池有调理身体的中药包,所以被缓解许多,只有最深的一处伤疤在脊背上。那里即使过去一年时间,依旧闷痛酸痒难耐。
“成俊森,说来你也在鼎盛合做事两年了。这次首战告捷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不过年轻人嘛总归会年轻气盛,可不要做出一点成绩就开始骄傲浮躁。这兰库帕的水深着呢,你不过是看到了冰山一角罢了。”李汉才的声音从毛巾下传来,停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可提点与警告的意思,却是半点没有隐藏。
“我知道了,干爹。我会继续努力,不断提升自己。”听了这话,我猛地从水里站直身体。对着面前悠哉悠哉的中年男人鞠了一躬,态度依旧谦卑甚是放低姿态。
“行了,多大个事,二十岁的人了别动不动就一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模样。一会你其他几位叔叔也要来泡汤池,你跟他们好好说过话,大家一起其乐融融的赚钱不好吗?”李汉才有意做个和事佬,四方鼎立鼎盛合的基本框架才会稳定。就像社团的名字,以鼎为尊一样通力合作,才能盛大合力对外。
“呦,俊森啊,你最近伤好了没?你看我和你齐威叔,最近场子都很忙,都没顾得上去看看你。”这位应该被称为三叔的人,虚情假意做出一点关怀之色。演技之好,确实在二叔那种货色之上。
“倒也不是什么重伤,都是小伤好了就没事了。三叔和四叔还有齐叔多谢关心了,小辈还得在此谢过各位叔叔们。也希望我如今接手二叔的生意,各位叔叔可以教教我。毕竟我还年轻,对业务不算熟悉,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叔叔们能不吝赐教。”我低下头在汤池又拱了拱手,态度谦逊顺势压低自己的锋芒。
在手里没有绝对的实权前,我不会和他们任何一个人撕破脸。即使这个过程中,会被他们针对暗算甚至是暗杀手段频出。
“俊森也是大哥一手挑选,培养至今如今首战告捷,自然在鼎盛合可以拥有自己的地盘,相信我们你的名字会成为鼎盛合最近最大的话题量。说起来你身边也该有个人贴身照顾你。记得去训练营选个喜欢的保镖。有什么事也有个人替你跑腿扫尾,你要记得不是所有事都需要自己亲自去做。”齐威说着话,其他人沉默不语已然坐进汤池。大家对于这段提点并没有太多异议,无人接话于是湿漉漉的汤池里又安静下里。
泡了汤,洗去一身污秽。我从汤池出来时,李汉才已经穿好衣服站在外面等候许久。
我不敢耽搁他的时间,我提步快速走上前去。身上的浴袍有些不合时宜的滑稽,李汉才回头看我着急的模样笑了笑。让他的保镖递过来一个扁长的盒子,我有些不解拿不准主意。
李汉才似乎今天心情特别不错,他拍拍我的脸颊默许我可以打开盒子。视线余光中,发觉齐威他们早就已经离开了。我满心狐疑地打开盒子,一套西装一件花衬衫,还有一双簇新的皮鞋摆放整齐。李汉才担心我出门太晒,甚至贴心准备了凉帽。
“干爹,您这也太破费了。不过这身衣服真好看,感谢干爹送的新衣服。那,等我穿上它们给你看看?”我接过盒子,不算重,满眼含笑地同李汉才逗趣。嘴甜的孩子会有糖吃,嘴甜心狠的孩子会得到更多。从我进入鼎盛合就一直深谙这个道理,也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臭小子,我还有事你自己穿好了就回去。晚点来酒楼,我给你介绍几个新的社员。都是为社团付出过巨大努力,流血流汗的真骨干成员。”李汉才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就离开了这里。与我同行的仿佛影子一样的人,恍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我身后,熟练的伺候我穿衣服整理细节。
当我站在全身镜前,看着自己西装革履肤色也脱离当年的黑黄,因为经常运动甚至有了一点肌肉。
西装尺码非常贴身显得十分贵气,我摇晃着手里的折扇思绪一下跑出去很远。
谁能想到当初一口饭吃不上的小乞丐,现在居然摇身一变成了鼎盛合社长养子。
不但有了自己的名字,还在鼎盛合崭露头角有了自己的地位。我看着自己投映在镜子里的脸,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直到像疯了一样癫狂不休。
随行的阿火有些意外,他谨慎看了看汤池周边环境。警惕的模样如临大敌,我收了笑容反手拍拍他肩膀以作安抚。
“不要那么紧张,只是笑一笑让自己变得松弛一点。人嘛,遇见开心的事就应该大笑。至于暗处盯着我们的老鼠们,不需要管,传回去消息也不过是成俊森因少年得志,所以公开场合不明所以大笑不止。
”你看,他们不能理解,或许会认为我是个潜在的疯子。那就让他们一直这么认为好了,一个疯子做事有什么底线和逻辑可言呢?
猫戏老鼠的游戏,才好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