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燥热,烈阳当空。
鸡蛋花树的香气,永远是兰库帕最常见的味道。满城香味足够盖住它的不堪,污秽,但是光明之下黑暗横生。
七星社和鼎盛合分别占据了兰库帕最好的资源,自然医疗机构就是最重要的。两家社团的下属们时有摩擦,那么有自己合作的私人医院就是一张保命符。
重伤后我被安排住在这里养伤。我的人告诉我,手术台上他们看到小腹上的刀口很深,只要再偏移一点点就可能扎破我的肝脏。
单人病房里,我的影子问,要不要调查这件事背后的主谋。我说或许调查他们之前,更应该先行调整我们赌场的营业方向。
有关安保问题确实有些过于严苛,极端条件下难免有人生叛逆心,会为了对方的许诺选择背叛也无可厚非。
影子沉默,他不太懂这些东西。所学所有都是为了暗杀,偷袭,保护,搏斗。从没有人也不需要有人告诉他,如何做生意如何揣测人心。因为他的世界里,只有杀戮和被杀。
在医院养伤期间,三叔四叔还有齐威都接二连三前来采访。送来给我的花篮果篮还有一些营养品,面子功夫做的十足。
就是最后那些东西等人都走了,被我交代影子全丢进了垃圾桶。因为还年轻,伤口恢复的很快。没多久医院就宣布我可以拆线了,当那天正式来临时我看着小腹上的伤疤出神。
黑色的手术线蜈蚣一样的伤疤,肉芽长合以后那层皮肤再也没有原来的平整。我多模它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一丝丝疼痛,比刀锋入体时的酸麻更真实。
它真丑。
负责拆线的人是个女医生,瓜子脸大眼睛半张脸挡在口罩后面。自成年礼以后我也算阅人无数,自然清楚这位医生也是个美人胚子。
或许是我的视线有些太直白,女医生把我当做登徒子对待。拆线的手劲儿又狠又迅速,手术线被扯出来的时候皮肤还是流血了。
本来可以不用这样。我暗自发笑,心里默默嘀咕。这女人居然公报私仇,不过还是没做的太过分。
这种行为举止完全是警告的意思,所以我抬头冲她笑了笑。换来女医生端着医疗盘子,甩下一个白眼就走了。影子担心想要去质问,我拦住他的身体摇摇头。
“不过就是个家境优渥,所以有些娇憨的小女孩,你同她计较什么?帮我涂一些碘伏消毒,贴上防水贴我们就一起回花都吧。”
“好的,老板。”
花都因为我受伤入院,被迫暂停营业整改。命令是上面的特调局传达的,停业整顿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唯一的困难是这份通知,没有告知需要整改多久,什么时候可以重新正式营业。
如何找门路这种事,李汉才是不管插手的,齐威虽然也在我出院后就顺利到岗。但是他却一天只顾着喝茶逗鸟,端着叔公做派在花都颐指气使。
下属们有怨言也不敢说,做事的时候都是脸色不好看。随意摆摆手安抚众人,我走上三楼新收拾出来的房间。
那是给齐威使用的,刚走进门就听到他那熟悉的关心声。
“俊森呐,伤好出院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哎呦那天听说这件事,可把我吓坏了。你都不知道,我本来是在喝茶的。最爱的那只青瓷茶盏都打碎了,你说这事闹的。不过人没事了,就是万幸万幸。晚点我请你去酒家吃酒,去去晦气最近都是什么破事。咱们以后还要在一起工作,所以还得请你多多包涵啦!”一身唐装的中老年男人如是说道,如果不是满口都是索要好处的模样,还真被他骗过去了。
“齐叔愿意来帮衬小侄,我自然感激不尽。怎么会对叔公们有意见,打碎了青瓷茶盏没关系。改日我寻着更好的,再给您双手奉上便是。作为东道主还是花都的主理人,怎么好意思让您请客吃饭?晚上我会安排好时间,还请您不要推拒不肯赏脸吃酒才是。”我心里在暗骂他是个贪婪的老狐狸,嘴上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折扇收起握在手里,对着他做个辑。
“晚点我一定会准时赴约…”齐威答应的痛快,脸上还带着小人得志的奸诈味。
从三楼那间屋子出来,我沉着脸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影子如影随形的出现在身后,他听到了齐威的所有言语。很是不忿这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居然还敢趁火打劫的行径。